用历史致敬《狙击手》,连毙15名德军的“格格”倒在胜利之前
也许,作为一名狙击手,在战场上死于另一名狙击手的子弹是一种传奇,但我更希望巴彦能够躲过这颗子弹。在战争结束后,卸下戎装,为人妻,为人母,享受冰激凌和电影院,才是女狙击手们应该得到的人生吧。也来说一位狙击手的故事
电影《狙击手》在春节期间上映,观者云集。应该说影片的节奏把握得不错,拍摄技巧也堪称上乘。不过我却想起另一位狙击手来……我说的,就是她。对,的确是她,这位毙敌至少十五人的神枪手,是一位女性。这是一张已经尘封几十年的照片,透过斑驳的时代印痕告诉我们,她是反法西斯战争中的一名女战士。她胸前的勋章展示着赫赫战功,手中那件武器则彰显了她的身份。这是一具专门安装在狙击步枪上的PU瞄准具,也揭示了它主人的真实身份——一名二战女狙击手。我们不禁对这张照片感到惊讶——这是哪个部队的女兵?八路军和国民党军好像都没有穿过这样的军服吧?的确,他们没有穿过,这是苏联红军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制服。有一支中国军队曾经穿过这样的军服,那就是以88旅为代表的东北抗日联军入苏部队。王一知和她的战友们穿的就是这种军服,她们中也不乏百发百中的神枪手,甚至还接受过更严格的训练——这位抗联女战士胸前的跳伞纪念章,记录了她参加伞降训练的经历。然而,我所谈到的这位女狙击手,不是抗联的战士。她的名字叫做巴彦·拜戈契丹(Bayan Baigozhina),是苏联红军波罗的海第一方面军第145步兵师599步兵团的战士,来自哈萨克斯坦。最初吸引老萨追寻巴彦的故事,也正是因为这张照片——这名女战士太像一个中国姑娘了!2010年殉职于柏斯特里号驱逐舰上的,二战后俄军唯一被授予“俄罗斯英雄”的水兵阿尔达·撒丹扎托夫,也有一张酷似中国人的面孔。这不奇怪,俄罗斯有很多东方后裔的少数民族,从苏联红军到今天的俄军,都不乏他们的身影,他们中一部分参加了残酷的卫国战争,有的战死,有的立下功勋。巴彦便是他们中的一员。巴彦的身世并不十分清晰,只知道她1923年生于哈萨克斯坦加盟共和国阿尔卡特区塞米巴拉金斯克的阿拜村,但没有标明她是哈萨克人。巴彦是一个典型的蒙古名字,而她的姓里面“契丹”的含义在俄语中代表的是中国,因此推测她的先祖可能来自中国。一般来说,她被认为是一个布里亚特蒙古族姑娘——布里亚特人盛产神枪手,直到今天在乌克兰危机中,“布里亚特狙击手”依然是一个令人胆寒的名字。巴彦在战前曾担任过电话接线员,1942年参军投入抗击法西斯德国入侵的战争。苏联红军中,大约有六十万女性参加了这场战争,她们在军队医院担任医护人员,在前线担任通讯员、机枪手、狙击手、飞行员、射手、侦察员,在苏联历史上留下了印记。
苏联元帅罗科索夫斯基谈到参加1941—1945年卫国战争的姑娘们时说:“当我想到我们的人民在那些艰难岁月中的英勇时,我特别佩服苏联女性的坚韧不拔。她们和男人一起走上尘土飞扬的战场,在沼泽中跋涉,参加肉搏战。女狙击手们日夜奋战在前线,追踪歼灭狡猾的敌人。”巴彦参军后,和好友柳芭一起被调入莫斯科中央狙击兵学校女生班学习,1944年开赴前线。她和柳芭成了一对配合默契的好搭档,每每依靠她们的坚韧和敏感战胜狡诈的德军狙击手。她的毙敌数目很快超过了个位数。她在战场上还赢得了一个绰号,即少数民族语言中的“公主”,翻译过来,应该是“格格”。苏联红军头号女狙击手柳德米拉,战绩是击毙德军309名,其中狙击手36名。从战绩来说,巴彦“格格”并不是红军女狙击手中最出色的,真正吸引我的,是她在战场上的一个习惯。巴彦喜欢在战场上给她的爸爸妈妈和儿时同伴写信,这些信件保留了下来。如今读着她写下的文字,这位女狙击手在战场上的形象,似乎一下子生动地出现在我们面前。她在到达前线后的第一封信中写道:“我们有一个温暖的地下室,四个女孩住在一起,我把其中一个叫姐姐,另一个叫妹妹。”在父母回信表达对她的关心时,她写道:“不怕。有一天我们包围了一伙德军,弗兰茨(当时苏联红军对于德军官兵的蔑称)的狙击手发现了我们,但是不等他开火,柳芭一枪就打掉了这个小胡子。”她还精彩地描述了一次自己的战斗:“在观察敌人时,真的是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因为敌人也在观察你。那一次我有一个发现,注意到柳芭的表情有些特别,她没有眨眼,明显在对我挤眉弄眼,我知道她在示意什么——原来,敌人不是一个,还有一个同伴!我们默默地等着,直到两个家伙打水的时候同时暴露出来,他们就一起倒下了。”在1944年5月1日,她写道:“我刚从杀敌竞赛中下来,这一次我没有计算清楚消灭弗兰茨的数量,因为我和柳芭都'玩'得太投入了。”几天以后的5月6日,“格格”接到波罗的海第一方面军指挥官发布的20820号命令,通知她被授予“勇敢勋章”。这之后她又写了一封信,写道:“在此期间,我又击毙了几个法西斯。现在他们越来越吃力了,他们是懦夫,不过我也觉得他们的士兵很可怜。”想来,“格格”是觉得那些普通的德国士兵并不像希特勒那样罪有应得。然而,这是她最后一次给家里寄信了。收到这封信不久,“格格”的父母又收到了一封信。来信的是柳芭,也就是柳芭·克莱诺娃,巴彦的搭档。她这样写道:“你们好。我是'格格’的好朋友。我们一起从狙击学校毕业,一起上前线,也一起在前线作战。我不得不给您发一条悲伤的消息。6月11日,'格格’在追敌时遇到了一名德军狙击手。该死的弗里茨第一个发现了我们并朝她开枪,'格格’两眉中间受了伤。她现在在医院,我想她会出院的,别担心。”德军狙击手,他们十分狡诈,与苏联红军的战斗诞生了很多经典的战争范例。遗憾的是,这个愿望没有实现,三天以后,巴彦在医院与世长辞。也许,作为一名狙击手,在战场上死于另一名狙击手的子弹是一种传奇,但我更希望巴彦能够躲过这颗子弹。在战争结束后,卸下戎装,为人妻,为人母,享受冰激凌和电影院,才是女狙击手们应该得到的人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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