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的主气功能异常,则百病由生。《素问·至真要大论》言:“诸气膹郁,皆属于肺。”《理虚元鉴·劳嗽症论》指出:“肺气一伤,百病蜂起。”《临证指南医案·湿》也说:“三焦病,先论上焦,莫如治肺,以肺主一身之气化也。”下面略举几例我在临床上治肺的疾病。
1.耳聋治肺
“耳聋治肺”见于刘河间《素问病机气宜保命集·大头论第三十(耳论附)》:“耳者,善非一也,以窍言之是水也,以声言之金也……假令耳聋者肾也,何以治肺?肺主声,鼻塞者,肺也。”耳聋除了与肝胆、肾有关外,有些耳聋患者与肺气失宣、肺失清肃、肺气不足也有密切关联。
耳之听声,非独肾所主,亦为肺之功。在病理上,肺之病变亦能影响耳之功能。对于外感所致耳聋,《丹溪心法·耳聋七十五》指出:“耳者,宗脉之所附,脉虚而风邪乘之,风入于耳之脉,使经气痞而不宣,是谓风聋。”《景岳全书·杂证谟》亦谓:“耳聋证,总因气闭不通耳。盖凡火邪、风邪,皆令气壅,壅则闭也。”
临床上,有些青少年外出运动锻炼,或迎风急行,或者感冒,之后听力不佳,渐至耳鸣耳聋,此类耳聋就与肺有关。每遇到此类患者,偏于风热,我常用银翘散方加菖蒲、葛根;偏于风寒者,用荆防败毒散。
2.郁病治肺
郁证多因七情引起,而在七情中,肺一脏独占“七情”中“两情”(悲与忧),除了肝、脾可致郁外,肺也可致“忧郁”。肺的功能异常,则气机不畅,郁结于内而导致心情郁闷。《证治汇补·郁证》云:“郁病虽多,皆因气不周流,法当顺气为先。”肺主一身之气,郁证即为气病,理应治肺以调畅全身气机,而全身气机的通畅又有利于脏腑、经络的生理功能的正常发挥。
临床上可见较多胸部憋闷的患者,情志不舒时胸部憋闷更重,甚至影响呼吸感到气短、不能平卧。若问其活动后憋闷加重否?答曰:活动后反而减轻。此证多为肝气郁结,木旺侮金所致,影响肺主一身之气功能。本病属于肝脏引起的郁证,在治肝的同时,我常加入杏仁、瓜蒌、厚朴等药调畅肺气,肺恢复主气功能,胸闷憋气自然好转。
3.消渴治肺
肺为娇脏而主宣降,为水之上源,敷布津液。肺受燥热所伤,而失治节之能,水不化津,直趋下行,入膀胱故小便频数而量多,肺不布津则口渴多饮。《医学纲目·消瘅门》说:“盖肺藏气,肺无病则气能管摄津液之精微,守养筋骨血脉,余者为溲。肺病则津液无气管摄,而精微者亦随溲下,故饮一溲为二。”治肺之法,根据消渴病机,多采用清热润肺、宣降肺气或补益肺气之法。
临床上我喜用辛凉解表药牛蒡子治消渴。该药能升能降,既宣肺透热,又滑润肠道,有明显的通便作用。《中药大辞典》谓牛蒡子有降血糖作用,提取物能显著而持久地降低大鼠血糖。另外,据证加入走肺经的冬桑叶、菊花、葛根等也可明显改善血糖升高现象。
4.失眠治肺
肺与卫气关系最为密切,而卫气与人体的寤寐有关。《灵枢·邪客》曰:“卫气者,出其悍气之剽疾,而先行于四末分肉皮肤之间而不休者也。昼日行于阳,夜行于阴……行于阳则阳气盛,阳气盛则阳跷满,不得入于阴,阴气虚,故目不瞑。”治疗失眠我喜欢用辛凉解表药蝉蜕,该药调肺气、畅卫气,可使卫气入于阴,是失眠治肺的最简单例子。肺经的太渊、尺泽等穴位,采取针刺、按摩或穴位用药对失眠也有一定效果。
5.痿证治肺
《素问·痿论》中有“肺热叶焦”之说,指肺有郁热,肺叶受熏灼而失布散精微功能,从而发生肌肉萎缩、四肢无力等,因而痿证可以治肺。王孟英医案中记载了一例痿证从肺论治的医案:治沈峻扬令妹案。其人年逾五旬,体素瘦弱,不寐数夜,目张泪流,口开不闭,舌不能伸,语难出声,身硬不柔,饮不下咽,足冷不温,筋瘛而疼,胸膈板闷,溲少便秘,苔黄不渴,脉则弦细软涩,重按如无。孟英曰:殆由情志郁结,怒木直升,痰亦随之,堵塞华盖,故治节不行,脉道不利也。误进补药,其死可必。但宜宣肺,气行自愈。方用紫菀、白前、马兜铃、射干、石菖蒲、枇杷叶、丝瓜络、白豆蔻,一剂知,四剂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