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东名中医杨老先生,现年81岁高龄,悬壶行医六十余载,积有丰富的临床经验,尤其熟识药物性能,临证选药常出奇制胜。今选其临证用桑叶等经验,总结介绍如下: 桑叶又名铁扇子,性味苦、甘、寒。入肺、肝经。医家习以疏散风热、清肝明目。杨医师勤求古训,探其奥秘,认为桑叶具有益阴明目之功。因“味甘而养血,性寒而凉血,甘寒相合而养阴”,临床与滋阴养血药相配,明目之效显著。 病人严某,产后一周双目突然失明,腰痛烦燥,恶露难下。辨为阴血不足,瘀血内滞,目系失养。用嫩桑叶、茺蔚子、当归、枸杞、泽兰、麦冬、菟丝子、党参、桃仁一剂药后,双目已能视物,五剂服完已复明。 清代林佩琴说:“妇人善郁,木失条达,枝叶萎悴,脏不藏血,经之所由不调也”。可见崩漏与肝气有密切关系。常人惯以柴胡之属疏肝调经,而杨医师认为:妇人属阴,以血为本,体质娇嫩,不堪受药物之偏颇,用药拟甘润冲和,柴胡清热疏肝,有启动相火之弊,易耗伤阴血。而桑叶疏肝解郁,益阴养血,清而不克伐,补而不滋腻,化中有补,补中寓清,无峻烈碍正之害,其疏肝调经作用胜于柴胡。 如治虞姓女,每于月汛来潮半日中屡屡晕厥,经量如崩似漏,历时3年,诊为肝郁气逆,相火妄动。治疗重用冬桑叶、配香附疏肝解郁;互枸杞、首乌滋阴养血;合龟板、地榆、荆芥降逆止血;用旱莲、黄柏清制相火。调治三月未再发。 偏头痛一疾属中医“头风”之列,以肝脏为病变中心,有郁、火、风、寒、瘀、虚等病理变化。临床以肝风、肝虚、肝郁、肝瘀较常见。古有桑叶“息内风而除头痛”之训。杨医师认为不论风、虚、郁、瘀之病理,桑叶一味均可用,乃桑叶入肝经,具有息风散邪、益阴养血、疏肝解郁的功效。其性轻扬,疏散通利,虚可用之以养;风可用之以息;郁可用之以散;瘀可用之以疏。只要配伍得当,无不相得益彰。 曾治杨女,每至春季东南风起辄觉头脑俱空,目晕而眩,左偏头痛,此乃肝血不足、风阳上扰所致。用嫩桑叶配柔肝养血之品而获效。 肺与大肠相表里,肺气肃降则有助大肠传导功能的发挥,通过肃肺治肠道病变是下病上治之法,如“提壶揭盖”。《百草镜》云桑叶“治肠风”。《本草经疏》谓桑叶“……其性兼燥,故又能除脚气水肿、利大小肠,除风。经霜则兼清肃……”。故杨医师认为取腊月不落之桑叶,有肃肺下气、清利大肠、开上启下之效。 临床医肠疾,配金银花、秦皮则清热解毒、凉血止血,治脓血便;配芍药、肉桂则调畅气血,缓急止痛,治腹痛;配白术、葛根则燥湿健脾、厚肠止泄;配防风则祛风利肠止肠鸣。巧妙配伍,及时服用,不失为一妙药。
消渴西医谓糖尿病,其病机如《临床指南医案·三消》指出:“……不越阴亏阳亢、津涸热淫而已,”可知阴虚燥热是其特点。杨医师认为桑叶蜜灸有滋阴清火,润燥止渴作用,用治消渴常可出奇制胜。
如曾治一刘姓男,患消渴证已18年,用遍中西药、血糖难以降至正常,求访而至,诊后谓前医药证相符,嘱继服滋阴润燥剂如玉竹、麦冬、黄精之类,再加一法,取桑叶用生蜜逐叶敷涂,阴干、细切,水煎汁,如茶饮服,连用一月、血糖基本正常。
盗汗症多为阴虚血亏,阴阳失调所致。阴虚则虚火内炽,逼津外泄而盗汗,血亏则血不养心,阳气浮越,睡中盗汗。治疗以滋阴降火、补血养心为原则。杨医师深思敏悟,灵机活法,认为桑叶性寒味甘苦,有育阴清火、养血安心功用。用治阴血亏虚之盗汗效如桴鼓。
曾自拟滋强清火止汗方(晚桑叶、五味子、五倍子、生黄芪、麦冬、生熟地黄、炒川柏)治疗手术后、产后盗汗40余例,无不药到病除。
鼻衄一般与肝经郁火,血热妄行有关,治疗常以清热泻火、凉血止血为主,杨医师认为泻火药常有苦寒碍脾之弊,凉血之品常有留滞成瘀之虑,而冬桑叶既可清热凉血止血,有可疏散通利气机,兼有清肝育阴养血,清火不碍脾,止血不留瘀,补养不滋腻,数则兼顾,恰到好处。故临证一冬桑叶为止血常用药。
曾治王某鼻部外伤,其半年前常突然鼻衄,反复不止,血色鲜红,量多,大便干结,舌红,瘀热化火,血热妄行,治用冬桑叶,桃仁,玄参,大黄炭,丹皮炭,白茅根,竹叶等,前后数剂,顽疾顿然若失。
本文来源:《江苏药学与临床研究》1988年第6卷第2期,作者:倪方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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