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是人们都很熟悉的,当物体燃烧时,发出的熊熊光焰,滚滚热浪,能使人感到灼肤欲裂,刺目欲眩,这就是火。然而中医又常常说,某人“胃火盛”,某人“肝火旺”,某人“肺火大”等等,难道人体内当真像神话中的人物一样藏有“三昧真火”,能够口喷烈火,七窍生烟么?当然不是。中医所说的“火”,只不过是一种比喻说法,因为火有炽热、亢进、燔灼等特性,所以,当人体出现发热、亢奋、煎灼体液等病理现象时,中医就认为与火有关,而以火名之。例如,一个患牙痛的病人,表现有牙龈红肿溃烂,口干渴喜饮凉水,大便干燥,小便黄赤等症状时,中医就说他是“胃火亢盛”。
一、少火与壮火
中医说的火有生理性和病理性的区别。生理性的火是指人体的热能,它是推动人体各种生理功能的动力,称之为“少(shào)火”。少,有温煦柔和,不亢不烈的意思,《内经》说:“少火生气”,这个“气”就是指人体的生理功能而言。民间有“小伙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的俚语,“火力”,当是少火的俗称。少火充旺,身体机能自然强盛,能耐得凛凛寒气。反之,火力不足,就会畏寒肢冷,虽厚衣重被,依然瑟缩不暖,这种情况中医也称为“阳气虚”。所以,少火其实也是阳气的别称。病理性的火叫做“壮火”,这个“壮”是相对“少”说的,意在表明它的亢烈、破坏作用,并不是热能增多的意思。壮火能消耗人的“津液”(指具有营养作用的体液),耗散人的“正气”,所以《内经》又说:“壮火食气”。“食”即侵蚀、消耗之意。
病理性的火可以是由于自然界燥热或暑热气候对人体的影响,或者吃辛辣上火的东西以及膏粱厚味过多所产生,也可以是由于长期的精神刺激,或痰、淤血、结石等病理产物以及食积、虫积等在体内停滞日久等因素,致使内脏的功能活动失调,某些机能活动的病理性偏亢,以致热能郁积在某一部位所形成。中医有“气有余便是火”的说法,所谓“有余”就是热能出现病理性的郁积。因此,中医又有“气郁化火”之说。病理性的火作为一种致病因素又叫“火邪”,由火邪引起的一系列证则称为“火证”。必须强调的是,“证”是中医学特有的病理概念,与“症”和“病”的概念有很大区别。要全面说明这个问题需要较大篇幅,简单地说:症,是指头痛、发热等具体的症状。病,即疾病。病的概念是对某一种疾病全过程的属性、特征和规律的反映。如糖尿病、高血压病等,就是疾病的概念。证,则是对疾病发展过程中某一阶段病理特性的概括。例如,肺结核(肺痨)是疾病,在其发展的不同阶段,可表现为肺阴虚证、肾阴虚证、气阴两虚证、脾肺两虚证等不同的证候,治法用药也自不同。如养阴清肺丸、六味地黄丸、知柏地黄丸、补中益气丸等均可用于治疗肺结核,而选用哪一种药,关键要看患者表现的是哪一种证。所以,同一种病,用药可能不同。而不同的病,也可能用药相同,这是因为其表现的证候相同。例如,西医诊断的若干种病都可以服用六味地黄丸,就是因为患有不同疾病的病人表现有相同的“肾阴虚证”。这就叫“对证用药”。一个医生的水平高低,就在于辨证是否准确,用药是否恰当。以下还要将话题拉回到火证。
二、虚火与实火
中医说的火证又有虚、实之分。实火证是指火邪亢盛的病变的证候,它具有发病较急、病程较短、变化较快、症状反应较强烈的特点。一般表现,如周身高热,面红目赤,口渴喜冷饮,咽喉、牙龈肿痛,大便干结,小便黄赤,甚至出现吐血、鼻出血等,脉搏坚实有力,洪大而数(快)。治疗实火证要用清热泻火的原则,但在具体治疗时,还要针对发病部位和脏腑的不同,选用相应的药物。例如上焦(指横膈以上的部位)火盛,大多表现为头面部症状,可选用上清丸一类成药。其中以暴发火眼,头胀头痛,鼻塞不通等症为主的,可用“芎菊上清丸”;以头晕头痛、目眩眼花等症为主的,可用“清眩丸”;若见发热头痛,牙龈肿痛,口舌糜烂,小便黄赤等症为主的,可用“黄连上清丸”,兼有大便秘结的,则可选用牛黄解毒丸(片)等。肺火旺盛,咳嗽痰黄,咽干咽痛,鼻腔出血,大便秘结的,可选用清肺抑火丸(片),儿童则可用泻白丸;胃火盛,见有口苦口臭,牙龈肿痛,口渴喜冷饮,食欲亢进容易饥饿(俗说“火化食”)等症的,可用清胃黄连丸,兼有脘腹满闷、大便秘结的,可用清宁丸;肝火旺盛,见有头晕耳鸣,面红目赤,心情烦躁,爱发脾气,睡眠多梦,大便燥结等症状的,可用当归龙荟丸;心火盛,见有胸中烦热,心烦失眠,舌尖疼痛或生疮,小便短赤或尿道热疼等症的,可用导赤片等等。以上都是治疗实火的常用方药,它们的共同特点是药性苦寒,作用较为猛峻,一般不可长期连续应用,以免化燥伤阴。特别是在屡用清热泻火之剂而热仍不退的,就要考虑是否为阴虚火旺的虚火证。唐代王冰说:“寒之不寒是无水也。”就是此意。
虚火证是与实火证相对而言的。虚火证的形成是阴虚水亏的结果,这里的阴和水泛指体内的液态物质,诸如津液、血液、精液等等。虚火证的特点是:病势缓,病程长,多见于实火证高烧的后期,过多地消耗了阴液的情况,以及慢性消耗性疾病如结核病等。虚火证的一般症状表现为:午后低烧、两颧红赤,手足心发热,形体消瘦,咽干口燥,咽疼、齿痛,盗汗失眠,体力疲乏,脉象细数等等。虚火不是因火邪亢盛所致,而是阴液亏损的结果,所以治疗虚火的证候不能像治实火证那样用清热泻火的药物,而是要用滋养阴液的药物,使阴水得到补充,虚火也就自然平伏了。在具体治疗中,也要针对不同脏腑的虚火证选用适当药物。例如肾阴虚引起的虚火证,表现为长期午后低烧,自感热自体内蒸蒸而出,中医称之为“骨蒸潮热”,可服知柏地黄丸。如果虚火较盛,兼见齿疼、咽痛的,可服用大补阴丸;肝阴虚的虚火证,见有头晕耳鸣、肢麻、夜盲、手足颤抖,妇女月经量少等症的,可服用杞菊地黄丸;心阴虚见有心悸心烦,失眠多梦,手足心热,口舌生疮等症的,可服天王补心丹。虚火证虽以阴虚为主,但若热势较甚的,也还要适当配合苦寒泻火的药物。此外,虚火证也有因气虚引起的,古人称为“阴火”,治疗就要用甘温补气的药物,叫做“甘温除热”法,可用补中益气丸。
古人认为,“用药如用兵”。而“兵,凶器也,不可擅用。”以上只是简单介绍了火证及其治疗的知识,但疾病总是变化无方,错综复杂的,一旦遇到复杂的病情,还是要求诸高明,不可擅自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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