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美国犹他州一6年级小学美术老师鲁达(Mateo Rueda)因上课时给孩子们展示了两幅“裸体油画”,引起家长的投诉,被学校炒了鱿鱼。而这两幅画,其实都是享誉世界的艺术作品。它们分别是意大利画家莫迪里安尼(Amedeo Modigliani)的作品Iris Tree,以及法国洛可可时期著名画家布雪(Francois Boucher)的作品《宫女》(Odalisque)。
《宫女》
《Iris Tree》
这两幅油画是作为一套明信片中的两张展示给孩子们的,而这套明信片中还包括梵高、莫奈等其他知名画家的作品。鲁达表示,他之前并不知道这套明信片中含有裸体油画,而且在得知有同学因此而感到不舒服时,他就把这两张明信片撤换掉了。
▲教学用的名画明信片图自Snopes网站
美术老师鲁达先是接到校长要求停课,并需签协议,承诺类似事件不会重演。同时警方介入调查,尽管确认明信片中的画作并非“淫秽色情照片”,鲁达仍然被宣告解雇。
以下是家长的反应:
▲一名孩子的母亲对老师的做法表示很失望,他不应该给11岁的孩子看这些东西。“我儿子说,鲁达甚至对全班表示,女性的裸体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们应该以更自然的态度面对……”这位母亲很愤怒地说道。
鲁达否认自己说过这样的话,他表示自己在课堂上只是向孩子们解释,他们以后会在很多博物馆看到这样的裸体女性塑像或画作。
▲而相应地,有一些家长也表达了对鲁达老师的同情,一位母亲甚至给当地媒体写信表示声援,替鲁达老师感到不平。“我问我的孩子,她有对这些画感到不安吗?我女儿说,并没有,相反,她只是对鲁达老师被开除感到很难受。”这名母亲写道。
▲美术教师Mateo Rueda
被解雇的鲁达老师也感到十分委屈,“我已经在这个社区工作七年了”,鲁达说,“大家都知道我的为人。”他认为校方解雇他的做法不但贬低他的人格而且涉嫌诽谤,目前已经要求召开听证会,就校方解雇的决定提出上诉,誓要恢复自己的名誉。
在这里我想问,如果你是家长,你的孩子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你会怎样做?你会怎样对自己的孩子说?你是否会像这些家长一样担心孩子,或对老师抱不平,抑或投诉呢?
首先,作为一位教育践行者,我想说学校教育是有意识有目的的,家庭教育是示范出来的,社会教育是实践出来的。学校教育中的美术课是孩子美育的一种,对于画作的展示是要让孩子感受到生命的美好与力量。作为一位家长,我更想知道孩子在这样的年龄段,如何才能通过画作感受到这一切呢?美术老师起到了关键的作用,孩子们是通过老师的引导和视角理解这些画作,感受画家所想要表达的自己生命中的感受,这是带有时代性和主观性的。
画家生长在怎样的时代,怎样的家庭,他的画作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想要表达什么?不同的画家画相同的人物有什么不同?为什么有些画家喜欢画植物,有些喜欢画动物,有些喜欢画人物,有些画家一生中只观察女人画女人……
美育到底想向孩子传递什么呢?美术老师像一个管道,把孩子们导入到画家想表达的情感及对生命的理解中去,同时给与欣赏画作的人以心灵上的碰撞,从而影响到看画者的思想,甚至人生观世界观。
任何享誉全球的艺术作品,本身就在传递时代的特点以及艺术家本身看待事物的视角和思想,这些都是对于生命的理解和尊重。对于一个刚刚进入青春期的孩子,看到裸体画难免会更多地停留在身体本身的探究上,是可以理解的,但要看老师是如何站在孩子的角度,进入孩子的世界去引导他们的,而不是简单地发表一下成人的观点“在很多博物馆都会看到这样的裸体女性塑像或画作。”
老师对画作的态度,对画家的尊重非常重要,这影响着孩子如何去欣赏理解这幅画,因为孩子太小,人生观世界观还处在形成期。当我们无法进入孩子内心世界时,学校教育的目标就会彻底脱靶。
其次,作为家长,什么样的学校和老师都可能让我们的孩子遇到,那么我们能做什么?这其实是一次良好的教养机会,我会尝试走进孩子的内心世界,我会与我的孩子探讨:
“你看到这幅画有什么感受呢?”
“你怎么看鲁达老师这个人呢?”
“如果你是校长,你会解雇鲁达老师吗?”
“如果你是鲁达老师,你会怎么去讲解这两幅裸体画呢?”
“如果我是鲁达老师,我会……”
“你了解这两幅画的画家想表达什么吗?”
“你了解这两位画家吗?我们一起来看看这两位画家的作品为什么成为了艺术品吧!”
……
作为一个6年级的孩子完全可以进行这样的讨论。有时候,发生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发生后我们的态度和决定!对于教育尤其如此,教育往往是发生什么之后开始的。
再者,有些家长肯定会介意孩子的年龄,认为这样的画作应该在孩子成年后才能看。我想说的是,如果你的孩子还很小,还没上学,请尊重孩子的身体,允许他用自己的身体来体验,欣赏他的身体,欣赏他身上的每一部分,眼睛、鼻子、嘴、小手、小肚皮……这就是尊重生命的开始。那么他在青春期看到了“羞羞”画,他就不会感到不自然。
无论画上是人,还是植物,抑或动物,孩子都会表现出好奇与热爱,这就是对于生命的热爱。
当我们开始尊重孩子,孩子就学会了尊重一切生命,并自然而然地区分什么是“色情作品”。当孩子本身感受到了尊重,ta会尊重一切与生命有关的事物。
“羞羞”本身就是我们生命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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