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十三年(1874年),一只数十人的队伍押送着物品前往京城。他们一路走着官道,为首的官员身着华服,骑着高头大马,后面运送货物的仆从们驱赶着马匹。但似乎是因为货物太重,仆从们一路换了五六匹马,才将货物运送完毕。
满载货物的马车 网络图片
日落时分,队伍在一座写着“潘府”的匾额的宅院门前停下。为首的官员上前敲门,管家开门后,将他们迎接进来。货物被放到庭院中,管家将上面盖着的布轻轻掀开,一只体型巨大、做工精美的青铜鼎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西周前期 大盂鼎 国家博物馆藏
这只青铜鼎就是西周时期青铜重器——大盂鼎。清道光二十九年(1849年),陕西郿县礼村(今宝鸡眉县常兴镇杨家村)的村民们将它挖出后,就被岐山首富宋金鉴以重金买下,并以700两白银的价格卖给左宗棠的幕僚袁保恒。袁保恒知道左宗棠喜爱文玩,于是就将这只青铜鼎献给了他。
大盂鼎及拓本 网络图片
原本属于左宗棠的大盂鼎,潘家又是怎么得到这只青铜鼎呢?涉及到左宗棠与潘家的一段往事:咸丰九年(1859年)三月, 时任永州总兵樊燮弹劾骆秉章利用幕宾把持朝政,当时左宗棠正在骆秉章手下担任师爷,因此也被卷入了是非漩涡之中,被迫辞职。
左宗棠 网络图片
骆秉章手札 网络图片
左宗棠原本以为自己的仕途就此结束,没想到一年后,有一位官员不顾自身安危,向咸丰皇帝提交了一份《奏报举人左宗棠人才可用疏》,极力推举左宗棠。此人名为潘祖荫,他从郭嵩焘那里听闻了左宗棠的事迹,于是上疏清朝廷推举他。左宗棠对此十分感激,于是以大盂鼎相赠。这才出现了文章开头的一幕。
潘祖荫致潘祖谦信札四通 网络图片
潘祖荫 信札 网络图片
左宗棠将大盂鼎送给潘祖荫,原本是为了感谢他对自己的知遇之恩,没想到却给他带来了灾祸。光绪末年,时任两江总督端方曾通过种种方式,逼迫让潘祖年交出大盂鼎,但都被潘祖年拒绝。直到辛亥年间(1912年),端方在四川被新军杀害,潘家和大盂鼎才摆脱一劫。此后,美国人听闻潘家有青铜重器,也曾多次前来收购,均被潘祖年拒绝。
端方戎装肖像照 网络图片
二十年多后的1937年,日军骇然侵略中国,苏州很快沦陷,日军经常来到潘家,以性命为要挟,逼迫他们交出大盂鼎,还时常来此搜查。此时潘家已经没有当家人,潘祖年的孙媳妇潘达于为了保护这件青铜重器,决定将它和大克鼎藏于二进院落的堂屋地下。日本人为了寻找这两件青铜器,曾在潘家掘地三尺,但最终还是没找到。
潘达于 网络图片
西周 大克鼎 上海博物馆藏
直到建国后,潘达于才将这两件青铜重器挖出,捐献给国家,潘家与大盂鼎的故事从此尘埃落定。左宗棠用大盂鼎,向潘祖荫表达自己的谢意,没想到却开启了潘家数十年守护国宝历程。时至今日,大盂鼎上所继承的,早已不仅仅是西周时期的古老文明,更多的是人与人之间的深厚情谊,以及祖国的深厚情谊,这或许才是国宝的真正意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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