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中写道:人的一生会遇到两个人,一个惊艳了时光,一个温柔的岁月。
乔致庸的一生,正是如此,江雪瑛“惊艳”了他的年少,陆玉函“温柔”了他的后半生。
江雪瑛,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普通的家庭,父亲是个爱喝酒、爱抽两口的大烟鬼,母亲是个弱不禁风的普通妇女。
正如江雪瑛一心期待,乔致庸考中功名,能求娶自己。
乔致庸和江雪瑛自小青梅竹马,好似一对璧人,一个在烛光下剪纸,一个在案边读书弄墨。
在太原府郊外的财神庙内,雪瑛强要致庸海誓山盟。
致庸游戏似的说道:“在下乔致庸,家住山西祁县乔家堡,今生今世,非江雪瑛不娶,若有半句虚言,令我求死不得,心痛如割!”
雪瑛跟着发誓道:“民女江雪瑛,今生今世,非乔致庸不嫁,有违此誓,虽生如死。”
一句戏言,却定格了两人一生的情感悲剧。
可世事难料,家族巨变,为了挽救家族命运,乔致庸不得不与青梅竹马的恋人江雪瑛分手,娶了聪明能干又家庭优渥的陆玉函,违背了他的誓言。
从此,江雪瑛心灰意冷,乔致庸于江雪瑛而言,便为路人。
对江雪瑛而言,乔致庸不只是她的爱人,也是她人生的期盼,乔致庸就是自己抓住的最后一颗稻草,不容有失。
可这颗“稻草”,并不是千年不变的一块石,而是可以随着社会、随着经年而改变的一个人。
乔致庸为了“孝”和“义”,娶了陆玉函。
陆玉函,又是个太厉害的女人,在她的不断付出下,没过多久,乔致庸被打动,两人就变成了一对恩爱夫妻。
莎士比亚说:爱让懦夫变得大胆,却让勇士变成懦夫。
乔致庸新婚,江雪瑛听到后,便成了“纸人”,她卧病在床,从没有想到,那个她痴爱的男人,竟然背弃自己。
曾经那个和乔致庸躺在地上啃着苹果的江雪瑛,那个和乔致庸手拉着手在太原的大街上疯跑的江雪瑛,那个笑起来最美的江雪瑛,当她亲眼看到乔致庸和与陆玉函幸福甜蜜的样子,她的恨就再不能抑。
江雪瑛无疑深爱乔致庸,但,爱之欲深,恨之欲深。
为了报复,江雪瑛选择嫁给父亲给自己订的大富豪何家,而三代单传的何家少爷,是个命不远矣的大烟鬼。
正如江雪瑛所说:“这些日子我是死过一回,现在我又活过来了,人活在这个世上,没有银子是万万不能的。我不是跟乔致庸赌气,我是跟我最恨最恨的银子赌我一辈子的命!”
奈何,命不是赌的工具,江雪瑛嫁到何家后,何家少爷不久便过世了。
后来,江雪瑛在何家老爷的帮助下,对外称有孕,“生”下了何家的小少爷。她继承了何家巨额财产,当看到银库里那白花花的银子之后,再一次昏厥。
江雪瑛面如土色,嘲讽般的自言自语,“我有银子了。可是一切都太迟了,太迟了。为什么现在才给我这么多银子?”
乔家为了银子绝情娶人,可乔致庸却拥有了贤惠能干的妻子,还有了白白胖胖的大儿子,一家人热热闹闹。
江雪瑛心中藏着仇恨,为了银子嫁人,来来去去,她却真真正正活成了孤家寡人。
她不仅永远失去了爱人,就连与自己的父母,她也未曾真正的原谅,包括一直跟随她的贴身丫鬟。
所以,在大年三十的晚上,一大桌子菜,只有她一个人,而外面,则是漫天璀璨的烟火。
因为爱情,她动用何家庞大的财力,在生意上处处跟乔致庸作对,甚至借机告发,把乔致庸投入天牢。
仇怨,渐渐指引江雪瑛从一个纯情的少女,蜕化为人人避而远之的复仇机器,江雪瑛几近疯狂,她用报复,作为存活下来的唯一要义。
而当她真正要报复,却才发现她心中对乔的爱远远超过了对乔的恨,她,还是放手了。
雪瑛到狱里去看乔致庸的时候,看到他满身伤痕的样子时,江雪瑛忍不住泪流满面。
她,还是心软了,看见乔致庸如此受罪落魄,她比乔致庸更痛,而这种痛又远远的超过乔致庸辜负她时心里的痛。
所以,她冲出来,一边跑一边抽泣,绊趴在雨夜里。
江雪瑛的自虐,的确让乔致庸留下了一生的内疚,在他生意越做越大宁静的晚上,在热闹非凡的欢喜佳节,乔致庸沉默不语,一人长坐。
但,内疚带不来破镜重圆。
江雪瑛敢爱敢恨,最终被爱情毁了。因为她的背后除了银子堆满的山,空无一人。
江雪瑛不能跟自己心爱的男人厮守终生,是当时情势所致,但此后她一生都活在痛苦、凄凉、孤独中,却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成了最孤独最可怜的人,但,江雪瑛不值得人同情。
亦舒说:无论怎么样,一个人借故堕落总是不值得原谅的,越是没人爱,越要爱自己。
乔致庸辜负了江雪瑛,但江雪瑛的意难平,是真正摧毁她人生最后的稻草。她本可以抬起头来,重新寻找自己的幸福,拥有另一番天地。
可她的选择,是破釜沉舟。
江雪瑛,没有父亲的疼爱,却有母亲的怜惜,没有乔致庸的爱,却仍旧可以拥有新的“他”。
可,她倔强,偏执,接近疯狂,不愿意走出人生的漩涡。
所以,哪怕到人生暮年,她还是孤孤单单一个人,永远的一个人。
周国平先生说:一个人活在世界上,一定要有相爱的伴侣,和睦的家庭,知心的朋友。
人,要追求爱,但也要学会给自己留白,留一份清醒,留一份力气,去爱自己。
万事万物都有时间和节奏,你得经历时间和自己的双重发酵、升华,然后知道,那些爱而不得是寻常,你若不把它当做刁难,也会发现,它只是在丰富我们的人生。
突然想起那句话:你瞧这些白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人生离合,亦复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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