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的蜂鸟
闻雪思
蜂鸟愤怒了。它刚翩翩而来,在一串粉红的豆蔻花蕊前戛然而止,像直升飞机一样悬停在空中,伸着修长的尖喙,小心翼翼地吸允花蜜,享受着清晨鲜花的清新与香甜。一只肥胖的斑鸠忽然从草丛扑楞扑楞飞起,擦过群芳吐蕊的花丛。摇曳的豆蔻花串倏然从蜂鸟嘴边飞开,又猛然弹回。如果不是蜂鸟机警敏捷,反应迅速,必将被弹跳的花枝打得蒙头转向,丧魂失魄。可是那只鲁莽的斑鸠却头也不回,若无其事地疾飞而去。
愤怒的蜂鸟奋翅鼓翼,迅速地追逐肇事的斑鸠。斑鸠飞得很快,可快得过蜂鸟吗?蜂鸟的飞行时速是90公里,俯冲的时速更高达百公里以上。它就像微型的战斗机,迅捷地飞到斑鸠的前面,试图实施拦截。然而相形之下,两只鸟实力实在悬殊。蜂鸟从头到尾长不过6厘米,体重不到3克;斑鸠体长30厘米,翼展超过55厘米,体重达150克。斑鸠不仅形体比蜂鸟大数倍,体重更超出数十倍。蜂鸟在斑鸠的前方或上空来回穿梭、俯冲、盘旋,将翅膀拍得嗡嗡的响,急促剧烈地反复嘶声啁啾,却无法逼停斑鸠,甚至无法逼迫斑鸠改变飞行方向。斑鸠温和地咕咕叫着,在空中拍翅飞翔。蜂鸟与斑鸠同属鸟类,也许它们有共同的语言,可是没人能知道双方究竟叽叽喳喳些什么。也许蜂鸟在斥责、在痛骂、在诘问、在吼叫,也许斑鸠在道歉、在分辩、在说明、在反驳。
两只鸟空中争吵得难解难分,是非莫辨。可能斑鸠的确有些冤枉,蜂鸟实在太小了,也就和一只蜜蜂差不多。它的喙犹如一根细针,舌头如一根纤细的线,眼睛酷似两粒晶莹的黑豆,翅膀上的羽毛轻薄到近乎透明,脚丫子短小到几乎不见。它振翼速度快到难以察觉,看上去毫无动作,像直升飞机一样悬浮在花前叶旁,谁能想象到那竟然是只小鸟呀?如果它不前进后退左挪右移,谁又能注意到它呀?但也有可能蜂鸟怒不可遏理所应当,它虽然身材娇小玲珑,但却披穿华丽的羽毛,红的、黄的、蓝的、绿的、紫的、黑的,各种鲜艳、美丽、优雅的色彩集聚一身,应有尽有,闪烁着宝石般的光辉。它是大自然的瑰宝,百鸟的宠儿,任何精雕细琢的艺术品也无法与其媲美。它被誉为威兹洛波奇特里——太阳神的刁蛮公主,与太阳一起前进,一起回归,于花间穿梭,以花蜜为食,在永恒的春天里高傲地翱翔。它不仅飞得快,还能垂直升降,倒退飞行和悬浮停在空中。怎么可能看不到它,谁敢无视它的存在,谁竟然胆敢漠视它?!
愤怒的蜂鸟骑到斑鸠身上,用纤细的嘴喙狠狠地啄斑鸠的羽毛,发泄心中的怒火。斑鸠驮着蜂鸟飞行,似乎没有负重的表现。它始终温和地咕咕鸣吟,不知是表示疼痛,表示痒痒,还是表示舒惬和感谢。总之,这种奇特的景象并没有延续多久。转眼间,蜂鸟就停悬在一朵吐芳的花蕊前,心平气和地吸允花蜜。而斑鸠呢,则在青茵绿草上潇洒地踱步,悠闲地寻觅捕捉昆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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