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讲授《白杨礼赞》这篇文章时,我想作为土生土长的黄土高原的孩子们,对白杨树必然是不陌生的。这种在我们身边随处可见的树木实在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了。然而和孩子们交流时却发现他们居然不认识白杨树,我让两个班的孩子中认识白杨树的举手,竟然只有一位同学弱弱地举起手来。差不多一百名学生啊,
有一个认识。我无比惊讶,真是无情的事实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在我儿时的记忆中,白杨树实在是趣味横生的一位好朋友。我家门前就有一片白杨树林,那绝对是儿童天然的游乐场。春日,树叶萌生,小小的,嫩嫩的,摘下来切成一条一条的,放在捡来的破瓦片上,煞有其事的倒油、放盐、炒菜,过家家。夏日,高大的白杨树成了最好的“氧吧”,炎炎烈日被浓密的枝叶遮挡,这儿自然成了儿童们最好的去处。大人自然是要强迫孩子们午睡的,于是便装模作样的假寐一会儿,待大人们睡熟了,便蹑手蹑脚地逃跑出来,顺手拎一个袋子,铺在树底,再铺点长满树叶的嫩枝,便“以地为床,以天为被”了。孩子好动,自然是躺不久的。便起身逮叫得聒噪的蝉,捉身上不是七个点的瓢虫,跟踪蚂蚁的踪迹……再有小朋友偷了家里的长绳绑在两棵白杨树中间优哉游哉的荡起秋千来。下雨的时候,树林里聚了水,说不定还能在里面捉到一只青蛙,也许是蟾蜍。女孩子自然是不敢的,调皮的男孩子捉了便骄傲地拿着张牙舞爪的吓唬女孩子,似乎在那些尖叫声里,他们显的更厉害了。
秋日,大片大片的泛黄的树叶掉下来,于是便开始捡树叶,比谁的好看。最常做的游戏还是把树叶去了叶,留下叶梗,拣又粗又长的和小伙伴们斗梗,看谁的坚韧,能成为常胜将军。颜色鲜亮的自然比较脆,枯黄的也不好,最有韧劲的是那种发黑皱巴巴的,外表最难看,但却能坚持到最后,说不定还能换失败的小朋友的一颗糖吃。
冬日也是极有趣的,尤其是下雪的时候,堆雪人,打雪仗。印象最深的是把雪堆起来,成一个锥形,用脚踩实了,磨光了,便左右滑起来……
后来因为修房子,这片树林已经被砍了,成了一座座“小二楼”,每次回去,都觉得悲哀,想着倘若怎么怎么样……怕是树林还在,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乐趣了吧。
但白杨树还是有很多,我小学就读的学校里就种满了白杨树。当初为了美化环境,每个学生都需要种一棵白杨树。当时为了永久的记住我种下的那颗,还特意在上面缠了一圈胶带。如今稚嫩的树苗早以长成参天大树,那圈胶带也必然是圈不住白杨树旺盛的生命力的,只是每每想起就不仅宛然,笑那个幼稚的傻傻的自己……
如今庆幸的是孩子的爷爷家也有一片白杨树林,任夏日如何骄阳似火,树林下永远凉风吹拂。暑假里,我常常带他到那条小道上骑三轮车,捡树叶,捉虫子,有一次还发现了一个完整的蝉蜕……
只是搬到城里后,似乎再没见过白杨树。我和学生仔细回想了一下市里的树种,风台街上都大多是银杏,红星街上的大多是栾树,景西路上的还有玉兰花,其他的就是松柏居多了,就是最近的吴王山上也到处是松柏的影子。白杨树太高大,都市里的美景中自然是融不小这样高大的树木存在的,孩子们自然也就不认识这种在黄土高原上极普通的树了。
最可悲的是学校门前的这条路上的栾树,它们的树叶色彩缤纷,尤其夏秋的晚自习后,和昏黄的灯光相辉映,实在是漂亮极了。然而很多同学竟从未发现过。他们每天必经的路上,一天至少要从这些树旁经过四次,那么一年下来至少也要一千多次,竟从未发现,或许在他们匆匆的步履中,低垂的脑袋里想着的是昨晚的作业,即将的到来的中考,各种兴趣班,又或者是好玩的游戏,好看的电视剧吧,谁知道呢。
我在无奈中,打开白板,搜索出一些白杨树的照片,告诉他们,这就是我们黄土高原上极普通的一种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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