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算是发达外加高福利国家的典型,巴登符腾堡州GDP一直名列前三甲,穷人好像分辨不出来。家旁边公园的经常看到个坐轮椅的中年人,出太阳的时候就躺那晒太阳,手上总是拿着瓶啤酒。这就是领救济金和国家补助的贫困人口了,在德国真的很难穷得很惨。但我在小镇上还真的见到了生活在低层的女性,在21世纪的今天,难以想象德国底层的深渊里,呆着这么一个无望的女人。
接上一篇文章:艾尔萨,德国底层的无望且贫困的生活。想必在很多人的印象中,对穷人的评定标准都是类似非洲一些国家的人民那样,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但是在德国,穷人除了享受全民福利政策外,更能得到免费的劳动技能培训和优先工作机会。
6月份巴登符腾堡州解禁了,很多公司恢复了正常的经营,劳动局会优先把工作机会推荐给领哈茨4的人员,艾尔萨终于在失业11个月之后获得了一份工作。一份在酒店做保洁的工作,每个月工作169小时,时薪10.5欧元,税后收入大概是1100欧元,也就刚刚维持温饱水平,依然逃脱不了“穷人”的行列。但是只要工作之后纳税,就已经包含所有的保险,就算再次失业或者工伤,生病住院,都不必再担忧。
德国各州贫穷的标准是不同的,同样的月收入,在巴伐利亚州算穷人,但在萨克森州,可能算收入不错的。我们生活在巴登符腾堡州,一个单身每月净收入超过1100欧才摆脱贫困线;如果生活在萨克森州,月收入高于840欧就摆脱贫困线。巴登符腾堡州的贫困线比萨克森的贫困线高26%,同样都是穷人,巴登符腾堡州的穷人比萨克森的穷人多挣26%。再例如慕尼黑是德国经济最发达、人均收入最高和失业率最低的城市。但根据市政府最新公布的数据显示,拥有153万人口的慕尼黑,还有26万名市民被列为“穷人”。月收入低于1350欧元的独身成人,月收入低于2430欧元并带有一个14岁以下孩子的家庭,就会被划入低收入群体中就是穷人。
上周艾尔萨请求我购物的时候能否可以顺带捎上她一起,她有工作之后政府不再发放食物补贴,她不会开车也没有汽车,想去其他城市购物只能坐公交车和城际火车,所以她住在小镇上距离超市步行10分钟的公寓里几十年,再破旧也不舍得搬家。在德国的小镇生活没有汽车是非常不方便的,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过来的,我去购物也是一个人开车,于是我爽快的答应了她的请求。
周六我就顺路接上艾尔萨然后一起去超市购物,艾尔萨坐在车上觉得我开车很平稳,她很诧异地问:“你怎么会开车呢?” 德国多数中老年人如果没有到过中国旅游,他们对中国的印象依然停留在20年前,再加上艾尔萨不懂上网,她获取的信息都是从电视上能看到的新闻。我告诉艾尔萨:“我24岁考的驾照,27岁自己开车去上班,有十多年的驾龄了。现在不熟悉德国山地路面,车道甚至有45度斜坡转弯,所以我开车速度不快。而且中国多数家庭都拥有了私家车,很多中国女性都跟我一样是驾驶技术不错的女司机。”
根据德国之声中文网对德国的民众进行的问卷调查显示,德国受访者对中国整体评价不高,在一个从0到100点的打分系统中,中国得到35.4分,明显低于英国(51,6)、法国(61,6)等欧洲邻国,同时也低于日本(55分),德国人对美国的评价(39.2分)略高于对中国。超过46%的德国受访者表示,他们对中国的看法在最近3年中变得更负面,对中国印象有所改善的仅有13%。62.5%的人对中国存在不信任感,仅次于对俄罗斯(60.1%),对美国感到不信任的比例也有54%。
城市的街上找个停车位也不容易
已是入夏的德国
在超市购物艾尔萨主要购买:酸奶,杯装意大利面,果汁饮料,咖啡,熏肠,巧克力奶昔,猫砂,猫粮,电话卡(每周20欧元这也许就是她最大的消遣,不明白的请看前一篇文章),没有买蔬菜,也没有任何需要自己煮的食物,结账的时候合计50欧元。
超市里的各种酸奶
超市里的肉类很便宜
购物完毕在超市门口有很多餐厅,6月份开始餐厅的户外座位可以堂食,庆祝她找到工作,我想请艾尔萨吃个饭(餐厅人均消费15欧元),对中国人来说请朋友吃个饭200元人民币是很正常的。艾尔萨表示没有理由接受我请客,德国人很少请客她还是习惯AA消费,然后她说我们去吃麦当劳吧,她很喜欢吃麦当劳,但是很少机会可以吃到麦当劳(小镇上没有麦当劳,只有城市和高速公路才有)。艾尔萨点了一个汉堡和薯条,我点了一个冰激凌(其实我不喜欢吃汉堡,麦当劳、Burger king.肯德基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只是陪她去开心而已)。
德国法律保护租户,比如租户交不起房租,房东不允许赶人出去。艾尔萨9欧元/小时的工资,一直在贫困线上徘徊,时而觉得工作太辛苦休息一段时间,就仅靠前夫的抚养金和孩子儿童金+住房补贴度日,带着两个孩子又是单亲妈妈。他们根本不可能换公寓租住,因为房东会有顾虑,万一搬进来交不起房租怎么办。所以艾尔萨母子三人租住在这60平米的破旧公寓,一住就是几十年。
艾尔萨家客厅连接房间的走廊
艾尔萨的卧室
房间的一角
从浴室的浴缸就能看出房子有个50年的历史了
卫生间
艾尔萨本身也没有接受良好教育,更没有精力去教育她的两个孩子,由于家庭经济原因,学校组织的每年一次的旅游活动,两个孩子都无法参加。据说每次旅游的费用大概60欧元,对于这个挣扎在贫困线上的家庭,两个孩子的120欧元的旅游费用,这位单身母亲承担不起。调皮的小男孩肯定很贪玩,单亲妈妈又不懂得管教和引导,大儿子初中混完就出去打工了。小儿子想读实科中学,这类学校毕业可以升入高等专科学校,而他妈妈希望他去读职业预科中学,这种学校毕业就只有做学徒一条路。目前两个孩子都已长大成人,并且搬离了艾尔萨的公寓有了各自的生活,每年圣诞节才会回来拜访,对母亲的境遇也没有任何的帮助,出于什么原因平时比较少往来,我就不得而知了。
穷人家的孩子生活中接触到认识到的职业太有限,对未来的想象力也仅限于他们贫困的生活。贫穷最可怕的一点,就是限制了你的认知。你以为世界就是这样,你能做到的也就是这样了。而学历不高的单亲妈妈,她的认知更加浅薄可能还要把你往下拉一点。
在德国穷人们心中,“战略性失业”已经成为了最优选择。其实艾尔萨如果想增加工作收入,有很多免费的技能培训可以去学,只是她安于现状和惯性“躺平”,失去了很多可以改变生存现状的机会,更没有给她的孩子一个更好的教育和生活空间。
从艾尔萨的身上可以看到,区分孩子们该读什么学校的不一定是他们的天赋智商和勤奋,而是父母的社会阶层,这背后有家庭经济能力,父母综合实力的巨大差别。这位离异的单亲妈妈,在德国高福利的社会环境下,免费的教育资源也无法挽救因贫富差距分割了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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