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子”素以快言快语而著称,它首先打破沉默开口道“制造我的人,本为方便于世人,谁知如今在官场之中,我越是高贵,越是豪华,越遭百姓们的白眼和唾骂。比如某贫困县的教育局长,因私自占用校舍维修款和教师工资,购买高级轿车,而被愤怒的群众将他撵下了台。结果群众鄙视我,被撤职的局长也迁怒于我,我被搞得遍体鳞伤,面目全非。你们说我招谁惹谁了?冤不冤呐!”
轮子的话音刚落,“位子”便接茬儿到“你可说呢,谁都知道我不过是各种官职的通称,过去百姓称当官的为公仆,如今却呼之为老爷。无数的人为了我而挖空心思,不顾廉耻,不惜代价,不择手段,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江西安义县的陈锦云,为了当上一把手独揽大权,不惜雇凶手对县委书记采取制造车祸的卑劣手段,结果落了个被判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力终身的可耻下场。于是人们就派我的不是,说什么要不是为了我何以至此。你们说我找谁讲理去啊?
“票子”忙说“可别说了,我本来是为了方便人们买卖流通的货币,我给世人造了那么多的福,如今可到好,我却被人骂得狗血喷头。说什么我能把白的变成黑的,善的变成恶的,美的变成丑的,好的变成坏的,是什么杀人不见血的刀,又是惹祸的根苗等等不一而足。湖南省原机械厅厅长林国悌与其子林如海父子和贪数千万元之巨,最终老子命丧法场,儿子无期徒刑,应了那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老话。这都是人们贪婪惹的祸,怎么能怪我?为什么都诅咒我?为什么脏水都往我的身上泼?作为货币,我何罪之有?”
“房子”也按捺不住了,高声说道“是我为人们遮风挡雨,让他们有了家。今天若不是我提供方便条件,大家何以能相聚在一起。可是我却不得好报。浙江省仙居县的一些政府官员们大造豪华别墅,与当地百姓的陋室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激化了干群的矛盾,败坏了党和政府的形象,受到了群众的举报,遭到了舆论的谴责,我为千夫所指,成了众矢之的,结果功没了,全是过儿。”
这时,“裙子”也忍不住了,它一边抽泣着一边声音低低地说道“不知何时,我成了那种不知廉耻,道德伦丧无耻之徒们的替罪羊,什么'晚上围着裙子转’,什么'跪倒在石榴裙下’,什么'色情贿赂’,直搞得我不知如何是好。盐城市工商行行长李克诚,自其迷上了女色之后,为了满足私欲,大肆敛财,贪污受贿,结果由人变鬼,最终以'十年风流十年刑’而告终。举凡叙述贪官污吏们的丑恶史,大都少不了对我的描绘和渲染,从古至今,我成了永恒的话题,永远的焦点和永不冷却的热点。看来我是永无宁日,永远也别想有清静的日子过了。”
“盘子”听罢,用手擦了擦自己满脸的油渍和泪痕后,清了清嗓子说“方才裙子讲晚上围着它转的那个顺口溜里还有'中午围着盘子转’的说法,使我也成了大吃大喝的代名词。贪污腐败分子们神吃海喝的问题是个顽症,而且吃喝之风是屡禁不止,愈演愈烈。你在城里禁,他到乡下吃。你在会内禁,他到会外吃。不管你是七十二个文件,还是八十六个规定,就是怎么也管不住一张嘴。这些贪官污吏们什么都敢吃,什么都敢喝,他们花样不断翻新,口味不断更换,直吃得脑满肠肥,直喝得天昏地暗。曾经有媒体报道过,一年全国要吃掉多少艘航空母舰,喝掉多少个杭州西湖。可气的是我不仅仅背着骂名,而且常常是被那些喝得酩酊大醉的官儿们、长儿们摔在地上,落得个粉身碎骨的悲惨下场,最后只能被扔进垃圾堆。你们说我该有多难呐!”
一直委缩在角落里的“骰子”也不再沉默了,它睁开满身的小眼睛看着大家,它深知在“七子”之中,属它档次低、身份贱、名声臭,可既然来了,总得说说吧,况且自己也确实有一肚子的苦水啊。“一提起我,人们就想到了赌,而且古往今来,有多少人因为嗜赌如命而把自己推上了不归路。原沈阳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马向东,就是在澳门的赌场豪赌时,被偶然发现的,于是牵出了震惊全国的'慕马大案’。然而我不过是一种娱乐的工具而已,人们为什么一有气就往我的身上撒?还有没有讲理的地方了?”
……
“七子”们越说越动情,越说越气愤。不知谁喊了一声“还我清白!”
“对,我们一定要讨回公道,恢复名誉!”大家随声附和,群情激昂。
“可是,谁又能给我们主持公道,还我们的清白呢?”裙子怯怯地问道。
“这.. .. ..”
大家你看看我,我瞅瞅你,竟无言以对。
悲凉和无助的气氛重又笼罩了大家。忽然屋子里又响起了一片含屈带冤的哭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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