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缥竺 编辑/喜好喜好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
罗衾不耐五更寒。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
别时容易见时难。
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帘外春雨不休,帘内寒香已尽,你是在五更天醒来还是本就不曾入睡?披衣蹋鞋,推窗南望,夜色弥漫,看到的也只是眼前的隔断院墙罢了。春雨无声打落落红满地,罗衾单薄抵不住春寒料峭,可即使挡得住又如何呢?它暖的了心中的那万千凄凉吗?它换的回曾经的繁华过往吗?不能了,不再了,也不许了。你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终于从睡梦中醒来,南国已不再,繁华只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梦罢了。
女英还没有回来吧,你紧紧握了握拳头,凸现出有些发白的指节,那个高高在上的人践踏了你最后的一点尊严,保不住国家也保护不了心爱的女人,你感到了自己的懦弱,你悔恨自己的无能,那个曾经衩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的女子如今却只能依偎在别人的怀里了。诗词歌赋虽美,才情品味再高,到头来还是抵挡不住一只冰冷的箭,温柔的南国竟经不住北方铁蹄的轻轻一蹋,赵匡胤扔过来的一只马鞭便砸到了百年的城墙,那城墙还裹着红妆,弥漫着酒香吧,或许上面还会有佳人起舞,跳得正是你和娥皇合作的《霓裳羽衣曲》。你以为悠扬的琴声,曼妙的舞姿,会让北方的雄主望而却步吗?你以为你的钱粮纳贡会推迟北兵南下吗?你错了,你真的错了,你错看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的野心,他的目光不光盯着你府库的钱粮和丰腴的土地,他要的还有一统江山的千古伟业,而你只不过是他上马登位的一块踏石罢了,你早应该明白温良的米酒是灌不醉北方的大汉的,只不过你固执的不愿相信罢了。
那一年,北兵南下,很快便打到了城下,长江的天险只不过是你自欺欺人的谎言,千疮百孔的城墙又岂能是红妆所能修葺的,你真的没想到兵临城下的日期这么快就来了。你抱着心爱的女人在空旷的大殿上哭泣,你的土地,你的臣民,你的财富,全都成了他人的囊中之物,你知道你应该选择有尊严的死去,可你没有,你还想继续活下去,即使是苟活。于是你打开大殿沉重的木门,裸露着身子跪在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马前,你把头深深的垂到地上,让眼泪流进厚重的大地,四周南国的臣民一片沉寂,他们静静的跪在地上,看着曾经的王,那个赤裸着上身跪在地上的男人。
马上的男子没有下马,他骑着白马带着他的军队踏进了你昔日的皇宫,他坐在金色的銮殿上,封你做违命侯,命你随军北上。那一刻你差一点瘫倒在地上,你知道随军北上是什么意思,那一刻,你知道你的命运已经完全落到了这个男人的手上,他只不过是把你的头颅暂时寄存在身上罢了,他随时可以将她拿走,就这样成了他的阶下囚,又一个苟活的亡国君主。
北上的路途上遥远的,一辆有些破败的马车装着你全部的家当还有你心爱的女人,你掀起车帘,想看一眼最后的南国,不过你有些失望了,你只看到一条尘土飞扬的大道和一条有些干涸了的小河,没有灯红酒绿的十里洋场,没有荞麦青青旭日风光,唯有的是一片荒凉,你的泪水又来了,小周后轻轻的把你眼角的泪拭去,她对你说“王上,您还有我。”你回头看着这个心爱的女人,紧紧的把她搂在怀里,就像紧紧抓住生命的最后一根稻草,失去了她,就失去了所有。
帘外一双火辣的眼睛正盯着这辆马车,你或许不知道,这双眼睛从出金陵就一直盯着,你更不会知道,他盯着的不是你而是你怀里的这个女人。
北国的日子虽然清苦却也安逸,赵匡胤还是给了你一个亡国君主的起码的尊严,深院高墙,美酒奴仆,你可以在这里度过生命最后的时光,可你想家了,不可遏制的思念失去的故国,高墙大院关的住住的身体却管不住你的情思,你对故国的思念一天比一天强烈,思念的种子一旦扎进脑海就再也除不去了,曾经华美的词藻突然也开始变得哀怨了,你变得有些忧郁,有些敏感,有些疯癫,会莫名的发火也会无故的哭泣,不过,你还有你最爱的妻子陪伴着,这个温柔的江南女子默默的守护在你身边,看着你哭,看着你笑,收拾你扔到地上的杯碗盘碟,包扎你划破的手指臂膀,她用她的温柔,她的包容轻拭你脸上的泪水,心上的伤痕,以前你是她的依靠,而现在,她也成了你的全部,她深爱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不管他是王上还是囚徒,不管他是疯,是傻,是颠,她都会不离不弃的跟着他,这是她一生的选择。
她搂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她想到了他们的曾经,那一年她才15岁,第一见到他便喜欢上了这个风流倜傥,满腹才情的男人,她不可遏制的思念着他,时时刻刻的盼望见到他,很快他便发现了她的秘密,他温婉一笑便把她揽入怀中,那时她还叫他姐夫。
红烛绿装,莺歌燕舞,她与他在宫中恣意流连,她为他起舞,他为她歌赋,“凤箫吹断水云闲,重按霓裳歌遍彻”,那时的他们何曾想过会有今日,江山为何物?那只不过是歌舞红妆外的一点点缀罢了。后来她做了他的王后,成了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子,可这幸福太短暂,北方的铁蹄轻而易举的踏碎了这个美梦,她成了亡国的皇后,可她从未后悔过,她是个温柔的女子,也是一个坚强的女子,拥有过就是幸福,优昙虽一现,却足以惊诧世人,今生愿陪他一起走过。
直到有一天,一个男人闯进了你的府邸,他的到来让你有些不知所措,你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战战兢兢,但很快他的热情就让你抛却了顾虑,或许你太久没有见到过陌生人了吧,你与他把酒言欢,畅谈歌赋,甚至把最近写的诗词拿出来让他鉴赏,他粗鄙的赞扬竟也让你兴奋不已,你一杯一杯的喝着北方的烈酒,你高兴叫来你的妻子为你们起舞助兴,跳得也正是你最得意的《霓裳羽衣舞》,今晚,你很高兴,一杯一杯的喝着北方的烈酒,你有些沉醉,有些迷离,你拉着那个男人的手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却浑然不知身边男人那双热烈的眼睛盯的却是你起舞的妻子,终于你不再说话,杯中的烈酒抛洒了一地……
又是五更天,你像往常一样醒来,虽然醉得厉害,你还是醒了,昏暗的烛光下是满桌狼藉的酒菜,和翻到的凳子,门开着,朋友已经走了吧,你的头有些痛,好久没有醉的这么厉害了。女英呢?她去哪里了?你拿起桌上的即将燃尽的红烛向内室走去,那一刻,你酒醒了,心也碎了,摇曳的烛光下你看到了被扯下的帷幔,翻到的妆台,还有散落在地上的舞衣,你的脚步有些僵硬,你的手臂有些颤抖,你的呼吸有些不畅,你的心跳在加速,你的血液却慢慢的凝固,你蹒跚着走床前,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赤裸的蜷缩在床头,你伸出颤巍巍的左手,拨开那女子遮在眼前的黑发,触碰到她冰冷的脸颊。
“女英”你轻轻的叫了一声,那声音也只有你自己听的到。“女英”,你突然间嚎啕大哭,扔下燃尽的红烛,紧紧的把女英抱在怀里。
你父亲去世时你没有这么心痛,娥皇去世时你没有这么心痛,亡国肉坦出降时你也没有这么心痛,此时你的心却痛的无法呼吸,就像一把锈钝的刀子在你心上锯扯,你想用温暖女英冰冷的身体,却发现自己和她一样的冰冷,你难道忘记了,这些年都是她一直在温暖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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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若是缘未尽,宁负苍天不负卿爱过的人,你若幸福,我便心安…”
转身,时间都去哪儿了繁华三千,此生不负诺言清浅流年,一梦向远素色女子暖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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