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文章结尾,我们提到荆、襄兵变,其实当时唐肃宗面临的内部兵变不仅仅这一起。今天我们就说说唐肃宗在与史思明叛军对峙时期发生的内部4起兵变。
上元元年(公元760年)十一月,江淮地区又起战事。
御史中丞李铣与宋州刺史刘展悉兼任淮西节度副使,李铣贪婪残暴,目无法纪,而刘展为人则刚愎自用,孤傲专横,所以做他们上司的人大都僧恨他们,甚至欲杀之而后快。
这样,淮西节度使王仲升先上奏朝廷说李铣欲图谋不轨,遂即除掉了李铣。
但王仲升仍嫌不足,想将刘展也一同根除,然而苦于没有借口,恰巧这时有谣言流传说:“手执金刀起东方。”
于是王仲升就派监军使、内左常侍邢延恩入朝密报说:
“刘展固执不服从命令,而且他的姓名与谣言相符合,留着他迟早要生祸患,不如乘机除掉他。”
继之,刑延恩又故作聪明向肃宗献计说:
“刘展是李铣的死党,现在李铣因罪被诛杀,刘展也必定是兔死狐悲,惶恐不安,如果现在不设法除掉他,恐怕将会作乱。但是刘展正手握重兵,如处理不当,势必会激起兵变,所以应该设计除掉他。依奴才之见不如任命刘展为江淮都统,以代替李峘,先稳住他使其不生疑心,及至他交出兵权赴任时,就在其赴任的途中派人将其捉拿归案,就可以不露声色、毫不费力地将其诛杀。”
肃宗听后亦觉颇有道理,遂即任命刘展为都统淮南东、江南西、浙江西三道节度使,同时下密敕给旧都统李峘(huán)与淮南东道节度使邓景山,让他们伺机除掉刘展。
肃宗君臣觉得这样做便可万无一失,孰料弄巧成拙,当邢延恩将任命的制书授给刘展时,刘展并没有表现像肃宗君臣想象的那样喜出望外的欣悦与激动,而是疑心大起,惶恐不安。
并面带愁容与惧色说:
“我刘展原本陈留郡的一名官微职卑的参军,数年间便官至刺史,也可以算得上是飞黄腾达,对刘展来说此生今世足矣!江、淮地区乃国家租赋的主要产地,江淮都统是一个十分重要的职务,我刘展既没有显赫的功勋,又非圣上的亲信,而猝然受到圣上如此的重用与信任,莫非不是有小人进谗言想借机陷害我呢!”
言罢痛哭流涕。
刘展这番“肺腑之言”说得邢延恩心中泛起阵阵寒意,他赶紧掩饰住内心的恐惧回答道:
“您本来就有能力与威望,圣上认为江、淮地区地位重要,所以才越级提拔你,而你反生疑心,这又作何解释呢?”
刘展从邢延恩的紧张表情与颤抖的言语中,隐约感到这个任命绝非佳音,而是凶多吉少,甚至大祸临头。
于是,他又将了邢延恩一军:
“如果不是在欺骗我,您是否可以把江淮都统的印玺和旌节先给我?”
邢延恩答道:“当然可以,不过我得去广陵取回。”
于是就驰马至广陵(今江苏扬州市)与李峘密谋,决定先把李峘的江淮都统印玺与旌节先授给刘展,以消除其疑心。
刘展至此已完全洞悉了邢延恩的企图,因此,他得到印玺与旌节后,仍不动声色地照例上表肃宗谢恩,继之,下文书匆匆召来在江淮地区的亲信,委以重任,同时江淮地区三道的官员亦争先恐后派使者来迎接恭贺,并申报地图与户籍,浙西节度使侯令仪贪生怕死,见大势已去,即将守城重任推给兵马使姜昌群,自己弃城出逃。
侯令仪刚刚出城,姜昌群就派部将宗犀代表自己向刘展投降。
十一月初十,刘展兵不血刃进入升州,随即任命宗犀为润州司马、丹杨军使,复命姜昌群暂时管理升州,并让自己的侄子刘伯瑛辅佐他,名为辅佐,实际上是监督。
起初,李峘弃润州而逃时,副使李藏用对李峘说:
“你作为据守一方的国家重臣,享受着朝廷的丰厚俸禄,本当为国家效力尽忠,而你却临难脱逃,真是有负朝廷厚望。尤其在生死存亡的危急之秋,你手握数十州的重兵,粮饷充足,又拱卫着襟带三江、五湖的战略要地,怎能面对反叛的逆贼不作殊死一搏而弃城逃跑呢?”
为防不测,临行之前刘展决定将宋州(治今河南商丘市)所有的7000士兵悉数带走往广陵赴任。
至此,邢延恩方知如意算盘落空,无法向肃宗交差,于是奔回广陵,与李峘、邓景山一起发兵拦截刘展,并下檄书给各州县,说刘展谋反,人人可得而诛之。
与此同时,刘展也发布檄书说李峘谋反,如此一来各州县也搞不清谁是孰非,无所适从。
为了阻止刘展进入广陵,李峘率兵渡过长江,与节度副使润州刺史韦儇、浙西节度使侯令仪屯兵京口,淮南节度使邓景山率兵1万人驻扎在徐城县。刘展治军有方,久负盛名,及他发动兵变,江、淮地区的州县无不闻风丧胆,遑遑不可终日。
这时,刘展亦率兵昼夜兼程,提前到达徐城县,随即派人质问邓景山说:
“我奉圣上的任命诏书而赴镇就任,你率兵无故拦截是何用意?”
邓景山拒不回答。
刘展见状就派人到邓景山的部队阵前高呼说:
“你们都是我刘展部下的百姓民众,请不要听信谣言,阻挡我的道路。”
然后派部将孙待封与张法雷率兵向邓景山发起进攻,结果士气低落、军心涣散的邓景山部队根本不敌训练有素、作战顽强的刘展部队,丢盔弃甲,溃不成军,于是邓景山与邢延恩逃奔寿州(治今安徽寿县)。
而刘展则乘胜率兵进入广陵,继之又命他的部将屈突孝标率兵3000攻掠濠州(治今安徽凤阳东)、楚州(治今安徽淮安市),王暅率兵4000攻略淮西。
刘展在打败了邓景山之后,又欲与李峘决战。
为了应战李峘在京口开辟北固山为战场,并用大木头塞住长江口。
刘展为了迷惑李峘,将军队驻扎在白沙,却在瓜州设疑兵,入夜便点燃许多火炬,如同白昼,并不停地擂打战鼓,好像真的要从这里进攻北固山,一连数日都是如此。
愚蠢的李峘果然上当受骗,将所有的精锐部队悉集结于京口以等待刘展的进攻。
孰料刘展却瞒天过海,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上游悄然渡过长江,并袭击了下蜀,当李峘的军队得知这一消息后,不战自溃,李峘本人逃往宣城(今安徽宣城)。
十一月初八,刘展又攻陷润州(治今江苏镇江市)。升州(治今江苏南京市)城中的士卒见刘展叛军所向披靡,势不可挡,自知城将不保,遂谋划接应刘展,并擅自攻打金陵城欲以作为晋见之礼,结果攻城未克便自相逃散。
不久,刘展又派遣部将傅子昂与宗犀率兵攻打宣州,宣歙节度使郑炅之亦弃城逃走,李峘又逃奔洪州(治今江西南昌市)。
李藏用在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贸然与刘展的部将张景超、孙待封交战于郁墅,结果终因势单力孤而溃败,逃奔杭州。这样,张景超乘胜占领了苏州,孙待封则不失时机地攻陷了湖州(治今浙江吴兴)。
刘展遂任命他的部将许峰为润州刺史,李可封为常州刺史,杨持壁为苏州刺史,孙待封暂时管理湖州政事,李晃为泗州刺史,宗犀为宣州刺史。
为了继续扩张势力范围,刘展又命其部将率兵攻城掠地。先是,傅子昂欲攻掠江州(治今江西九江市),进占江南西道。继之,屈突孝标又攻陷了濠州、楚州,而王暅则攻取了舒州(治今安徽庐江县东南)、和州(治今安徽和县)、滁州(治今安徽滁县)、庐州(治今安徽合肥市)等州,军队所向披靡,士卒有步兵万余,骑兵三千,横行于江、淮地区,一时间声威大振。后来由于寿州刺史崔昭率兵与其殊死拼搏,才遏止了王暅向西进攻的势头。
面对刘展叛军所向披靡的攻势与猖狂的嚣张气焰,江、淮地区的唐军将士对此已经一筹莫展,无计可施,他们对依靠自身的力量取得平定刘展兵变胜利完全丧失信心,而把希望寄托于朝廷派兵救援。
于是,淮南东道节度使邓景山在被刘展打败后,与监军使邢延恩不约而同地想到驻扎在任城的由平卢兵马使田神功所率的5000精兵,因此,上疏恳请肃宗下敕书命令田神功率兵驰援淮南,平定刘展。
还没有得到肃宗允许,邓景山就一而再,再而三派人催促田神功出兵,并最后许诺平定刘展后将淮南的财物、女人都送给田神功,田神功与部下听后悉欣喜万分,随即集结部队全军南下,等到了彭城(治今江苏徐州市),肃宗命令田神功去讨伐刘展的敕书才下达。
刘展得知田神功率领平卢兵前来讨伐,知道这是个不可小觑的强劲对手,才开始感到有些惧怕,于是想乘田神功及其所部鞍马劳顿、立足未稳而一举击溃之,随即亲率兵众八千从广陵来迎战,并挑选了二千精兵渡过淮河,在都梁山拦击田神功。
及战,刘展所部根本不是田神功所率领的强健骠悍、骁勇善战的平卢兵的对手,结果被打得落花流水、溃不成军,刘展率残兵败将逃至天长县。
继之,又率领骑兵五百占据河桥抵抗,又遭惨败,几乎全军覆没,刘展仅带一名随从渡江逃跑。
田神功率兵乘胜进入广陵与楚州,放纵士兵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杀死胡商数以千计,为了寻求金银珠宝,几乎挖遍了城中各处。
邓景利用平卢兵虽然赶走了刘展,但从平卢兵进入广陵与楚州后的所作所为来看无疑是引狼入室,它使江淮地区又遭浩劫,生灵涂炭。
刘展叛军虽然遭受重创,但是残余势力尚存,仍做垂死挣扎。
上元二年(公元761年)正月十七日,刘展部将张景超率军进攻杭州,在石夷门击败李藏用的部将李强。
与此同时,孙待封从武康南下,将要会同张景超进攻杭州,但为李藏用的部将温晁凭借险要地形将孙待封击败,孙待封只身逃往乌程(治今浙江吴兴南),李可封献出常州(治今江苏常州市)向朝廷投降。
田神功见最后消灭刘展叛军的时机已完全成熟,遂遣部将分路出去。二十一日,田神功派遣特进杨惠元等人率领1500人向西攻击王暅(gèng),二十五日夜里,复遣特进范知新等人率4000兵丁从白沙渡江,西赴下蜀;邓景山率兵千人从海陵(治今江苏泰州市)渡过长江,东往常州;随后田神功与邢延恩率领3000人驻军瓜州。
二十六日,亲率大军渡过长江。
刘展见状遂决定孤注一掷,亲率步骑兵1万多人在蒜山布阵欲与田神功决战。
田神功用船运载军队赴金山,恰巧遇到大风,有五艘船漂到了金山下,刘展便乘机杀掉了其中二艘船上的士兵,又将另外三艘船凿沉,田神功无法再渡长江,只好回师瓜洲。
然而这时范知新等人所率的军队已经顺利到达下蜀,刘展闻知遂率军攻打范知新,结果失利。刘展的弟弟刘殷见难以取胜遂劝刘展率军入海逃命,这样可以争得东山再起、卷土重来的时间。
刘展答道:“如果大事不能成功,何苦要再滥伤害更多的无辜之人呢?早死晚死还不是一样!”
于是刘展再次率领部众死战。
激战中范知新的部属贾隐林用箭射中刘展的眼睛,刘展跌倒在地上,贾隐林冲上去将元凶刘展杀死。
此战平卢兵大获全胜,几乎全歼刘展叛军,刘殷、许峰等人亦都战死。
与此同时,杨惠元等人在淮南击败王暅,王暅率军向东逃跑,到常熟见山穷水尽、走投无路,遂束手就擒。孙待封也到李藏用处投降。
经过一系列的打击后,刘展叛军只剩下张景超所率领的7000残部,张景超听到刘展已死,深感败局已定,难成气候,遂将全部军队交给张法雷,并让他进攻杭州,而他自己却入海逃命。
张法雷接受命令后,遂率部队向杭州进发,及至杭州即被守候多时、严阵以待的李藏用军队击败。
至此,刘展叛军除去投降外,悉数被歼,使江淮地区受到巨大破坏的刘展兵变始被平定。
刘展兵变虽然被平定,但是平卢军所到之处奸淫掳掠无所不为,使江淮地区的人民又一次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安史之乱爆发以来,叛军兵锋从未波及江淮地区,但是,刘展这次兵变,却使江淮地区社会生产与经济遭到巨大的破坏,江淮地区的人民饱尝战乱的荼毒与蹂躏。
江淮地区是唐朝财政收入的主要地区之所在,同时,又是支持平叛军需补给的主要地区,而襄阳又地处南路漕运的咽喉要道,因此这两个地区先后发生的兵变,都极大地加剧了唐朝统治的危机。
刘展兵变平定后,临阵脱逃的江淮都统李峘害怕朝廷治他失守之罪,遂将责任悉归咎于浙西节度使侯令仪。侯令仪因此被削除名籍,流放到康州。同时,肃宗加封平叛有功的平卢节度使田神功为开府仪同三司,调任徐州刺史,召李峘、邓景山回京师长安听命。
刘展兵变被平定后,唐朝君臣上下自以为可以松一口气了,孰料才时隔二月蜀中又向朝廷告急。
上元二年(公元761年)四月二十八日,梓州刺史段子璋举兵谋反。段子章本来武艺高强,作战勇猛,曾护驾玄宗到蜀地,立下了汗马功劳。
然而东川节度使李奂嫉妒段子璋的功劳与声望,害怕超过自己,遂屡屡上疏肃宗要求替换他,段子璋被逼无奈,于是举兵铤而走险,先于绵州(治今四川绵阳市东)袭击李奂,结果李奂不堪一击,战败逃奔成都。
段子璋路过遂州,遂州刺史虢王李巨闻知急忙按照属郡的礼节迎接,却为段子璋所杀。段子章打败李奂,占据了绵州后,即自称梁王,并改年号为黄龙,以绵州为龙安府,设置文武百官。继之,又派兵攻陷剑州(治今四川剑阁县)。
五月十一日,西川节度使崔光远会同东川节度使李奂以重兵进攻锦州,十六日,段子璋因寡不敌众兵败被杀,蜀中兵变平息。
唐廷刚刚扑灭了“后院的大火”,满以为这回可万事大吉了,孰料太原、绛州(治今山西新绛县)又相继发生兵变。
宝应元年(公元762年)二月,太原发生兵变。
原因由于从前王思礼担任河东节度使时,储备了大量物资,除了满足军需供给之外,又积蓄粮米100万斛,王思礼于是上奏肃宗请求输送京师50万斛粮米。王思礼去世后,由管崇嗣继任。
他为政宽容松驰,偏信左右的人,数月之间,粮食耗散殆尽,只剩下1万多斛陈腐烂米。肃宗闻讯后,十分恼怒,遂命邓景山取代管崇嗣。
邓景山到任后,就认真查对府库所出入的账目,大多数将士隐藏了粮食,他们对此都很惧怕。有一副将抵罪应处死,诸将请求赦免,邓景山不同意,副将的弟弟请求代兄去死,邓景山亦不同意,他们复请求带一匹马来赎取死罪,邓景山这才同意。
诸将愤怒地说道:“我们难道还不如一匹马吗!”
于是相约作乱,二月初三杀掉邓景山。太原兵变的消息传到唐廷后,朝野上下异常震惊,因为太原是平叛战争的前哨,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太原的得失与否对整个平叛战争的局势变化有极大影响。
所以,唐廷闻知后立即商量对策,有的主张以武力弹压,有的主张招抚,肃宗同意后一种意见,肃宗认为太原兵变主要是邓景山安抚和驾驭部下不当所致,因此,就不再追究叛乱者,而是派遣使者去劝慰、安抚他们。
诸将请求让都知兵马使、代州刺史辛云京担任河东节度使。辛云京奏请张光晟担任代州刺史。一场险些造成不可想象的严重后果的太原兵变,以唐廷的妥协与让步为代价暂时地被平息下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正当唐廷为太原兵变所困扰得一筹莫展之时,绛州又发生兵变,无疑是雪上加霜,使唐廷手忙脚乱,难以招架。
绛州自安史之乱以来,由于连年征战,非但粮食耗尽,而且田园荒芜,屡闹饥荒;所以也就无法再征收赋税,这样不仅不能满足对将士的赏赐,而且连最起码的军需供给尤其是粮食的供给亦不能保障,朔方等诸道行营都统李国贞屡次奏报这一情况,但是不知何故朝廷迟迟没有答复,致使军中将士普遍不满,怨声载道。
突将王元振欲图谋不轨,见群情激愤有机可乘,遂在众人面前诈称主将有令,说道:
“过几天让你们修理都统的住宅,各自准备畚箕铁锹,在门口待命。”
士兵们听后都愤怒异常,说道:“朔方的健儿难道是供人随意役使修理住宅的民夫吗!”
三月十五日,王元振率领这些士兵作乱,烧毁牙城门,并袭击都统府。都统李国贞逃进监狱,被王元振率人抓住,王元振将士兵们吃的食物摆在李国贞面前,恶狠狠地质问道:
“吃这些东西又让他们修理住宅,您想能行吗?”
李国贞回答道:
“修理住宅并无此事,至于军粮拖欠李某已屡次上奏朝廷,但迄今没有得到答复,这是诸位所知道之事,勿庸李某多言。”
众人听后悉觉李国贞所说属实,都欲离去。
王元振见要坏事,便火上浇油地说:“今日之事,何必再问呢!都统不死,那么我们就得死了。”
遂拔刀杀死了李国贞。
驻扎在翼城的镇西、北庭行营的士兵亦同时发难,杀死了节度使荔非元礼,推举副将白孝德为节度使,唐廷为了稳住兵变的士兵,不使叛乱蔓延扩大,遂对既成事实予以名义上的承认。
但是,唐廷的容忍与姑息并没有止息兵变,绛州各军仍烧杀抢掠不止,唐廷担心他们与太原作乱的军队联合起来,决非新提拔的诸将所能镇服的。
二月二十一日,唐廷封郭子仪为汾阳王,担任朔方、河中、北庭、潞泽节度行营兼兴平军定国军副元帅,以镇抚太原与绛州的叛军。同时,调拨京师4万匹绢、5万段布、6万石米供给绛州的军队。
从前,李国贞治军严厉,朔方将士大多不喜欢这种风格,都思念郭子仪的宽容大度,所以,王元振乘机作乱。
郭子仪赴任来到军中,王元振自以为有功,谁料郭子仪见到他后,便指责他说:
“你身临敌境,不思为国守边拒敌,挟私报怨,杀害主将,如果叛贼乘此机会进攻,那么绛州就完了。我身为宰相,难道要接受一个士兵的私托吗?”
这样,郭子仪便于五月初二,将残害李国贞发动兵变的元凶王元振及其同谋40人抓起来,全部杀死。
河东节度使辛云京听到这件事后,亦将杀害邓景山策划太原兵变的几十人绳之以法,处以极刑。如此,令唐廷震惊忧惧的绛州与太原兵变才算真正被平息。
这些相继爆发的大大小小的兵变与叛乱,时间之长,范围之广是前所未有的,许多驰骋在平叛战场上为国家立下过赫赫战功的将领没有牺牲在平叛战场上,相反却惨死在自己同胞“兄弟”的刀下,同时亦令发生兵变与叛乱的地区社会生产与经济遭受巨大破坏,人民蒙受空前浩劫与灾难,实是“亲者痛仇者快”。
还有,这些兵变与叛乱极大削弱与分散了唐廷平定史朝义叛军的力量,在一定程度上延缓了平叛战争的进程。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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