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穿越岁月烟尘的遥远故事,那是一段满怀忧伤怅惘的动人传说。
春秋时,晋国内乱,公子重耳出逃19年才在秦孝公的帮助下回到晋国即位。在跟随他历尽磨难、颠沛流离的大臣中,有一位介之推,他对重耳忠心耿耿,曾经在断粮之时,割下自己腿上的肉与野菜一起煮熟奉献给公子食用。重耳复国,成为晋文公之后,他却选择了离开,隐居在介休绵山。晋文公百般请求他出来欲封赏回报,他都拒绝了。最后,决定用烧山的办法想逼他出来。可是,介子推不为所动,和母亲一起被烧死在绵山中。又悲痛又悔恨的晋文公为悼念他,下令在放火烧山那天禁止烟火,人们只吃冷食,于是全国百姓的隆重节日——寒食节。
虽然后来晋国被秦国所灭,可寒食节却流传开来,成为华夏大地百姓共同的节日。这一天在清明的前一天,人们不点火不做饭,只吃冷食,不仅凭吊忠臣志士,也寄托对祖先和逝者的哀思。这个节日一直流传绵延了两千年,在唐朝时最为兴盛。唐玄宗开元年间,特意颁诏将寒食节拜扫展墓编入了《大唐开元礼》中,将其定为全国法定假日。
与此同时,无数文人墨客写下了“寒食”诗,其中就有杜甫、韩愈、柳宗元等名家,不仅数量多而且质量高。唐人韩翃的《寒食》写得最是生动传神:“春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日暮汉宫传蜡烛,轻烟散入五侯家。”花柳缤纷,描摹出初春的柔美灵动,而蜡烛辗转,也暗含了讽刺。这首诗一直是唐诗中的名篇,后世几乎所有的选本都要选用,并且还选入了语文课文,我们这些对历史文化隔膜的学生,大都是通过这首《寒食》诗才知道,在中华大地上,曾经有过一个名叫“寒食”的节日的。
宋朝大诗人苏轼曾写过一部《寒食帖》,写了两首“寒食”诗,其中一首写道:“自我来黄州,已过三寒食,年年欲惜春,春去不容惜。今年又苦雨,两月秋萧瑟。卧闻海棠花,泥污燕支雪。闇中偷负去,夜半真有力。何殊病少年,病起须已白。”在岁月荏苒、病痛感慨中,传递出幽凉落寞的心情,恰好与“寒食”的气氛相和。《寒食帖》不仅是诗中的佳作,更是书法珍品,在书法史上影响巨大。
“寒食节”因为在祭祀、怀念等节日意义上与清明相似,且两者时间距离太近,到宋代以后渐渐式微,终于与清明合二为一,慢慢成为了一个遗落在岁月烟尘中的节日,一段遥远悠长的历史。然而,“寒食”在两千多年的流传中,已经深深浸入中华文化的血脉,即使那个节日已经不在,可是它在依旧生动鲜活地负载在诗词小说和书法绘画中,穿透历史烟尘,为我们讲述那绵延深远的不老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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