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臨近,閩東小島貴岐村,82歲的賴其豐老人幾乎天天都要早早起床。他得趕頭班車到鄰縣羅源洋尾木料場選料:自家船廠造船單子接多了,孩子們忙不過來,老人就想著幫點忙。
除了生意好,更讓老人興奮的是,孩子們已開始為他申請「『福船』製造技藝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傳承人」稱號。這位生長在三都澳邊的老人,17歲開始學習造船,從「小幫工」到獨立造船的「老師傅」,親手造過大大小小數不清的船,是如今當地為數不多掌握完整「漳灣水密隔艙造船技藝」的老匠人之一。
「福船」是對古代福建沿海及浙江南部、廣東東部具有相似特徵的海洋木帆船的通稱,主要特徵是尖底、有龍骨、水密隔艙。由於自宋以後,歷代重大海事活動幾乎都以「福船」為主體,因此在中國航海史上,隨處可以看到「福船」的身影。
「當時為什麼選擇『福船』跑遠海?我想主要是福建造船廠多,有原料有人工有港口,再就是有這個『水密隔艙技術』,就是用隔艙板把船艙分成互不相通的一個個艙區,艙數多少可以根據船型大小設定,艙區上面的舢蓋板也可自由掀起或閉合,且船舷兩邊有排水槽孔,這樣一來,就算路途中一兩個艙漏水,船隻也不會沉沒。」「老船匠」一提到船就滔滔不絕。
他告訴記者:「真正的『福船』,建造過程很有講究,船身上每一方面都體現出咱們獨特的風俗習慣。比如,咱們的老祖宗認為,船和人一樣,是有靈性的。因此,不同的船,船首就要配不同的『船眼睛』,也就是『龍目』。『眼睛』向下的是打漁船,表示專心打漁;『眼睛』往前看的是商船,表示識途。駕駛艙還要設神龕,一般是供奉海神媽祖娘娘,讓媽祖娘娘時時刻刻都能保祐大家。」
「再有,不少『福船』上面還能找到中國人喜歡的『十二生肖』,像龍骨、狗撐、免耳、猴頭、老鼠尾、牛頭……除了好看好玩,還有為船員祈福的意思,咱們的老祖宗真是太有智慧了。」老人說。
上世紀初,受現代造船業衝擊,「福船」退出海外航線,僅活躍在台灣海峽和中國沿海南北航線上,數量也明顯減少。1989年,福建沿海擁有運輸木帆船的數量僅為233艘。
「那些年,整個蕉城區的造船廠一年下來,接到的木質船訂單不過幾艘。同時,傳統工藝講究『慢工出細活』,也不被性急的年輕人看好,學徒都招不到,我一身功夫都不知道傳給誰?」提起當初,賴其豐老人不甚噓唏。
據悉,作為「中國對世界造船業三大貢獻」之一,「水密隔艙福船製造技藝」已分別於2008年和2009年被列入中國「第二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和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急需保護的世界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為了更好地保護這項技藝,同時也為了更快開拓「福船」新的市場,政府有關部門相繼採取措施,整合技術資源,培養優秀人才,引導家庭船廠擺脫「單兵作戰」的傳統經營模式,以企業化管理推動木船產業的發展。
目前,在三都澳一帶,木船工業已擺脫生存危機且年訂單多達數百艘。
而作為自家船廠的創始人,賴其豐老人其實已退休多年,造船的活早移交給了兒子賴昌玉。
據介紹,正常情況下,船廠現在每年大約可接50條造船訂單,主要是福建北部沿海幾個縣的漁排養殖戶訂制的,用來運輸海產品。「大部分客戶是慕名而來,因為知道我家造船技術過硬。」老人對自己的造船技藝十分自豪。
【2014-01-26 新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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