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台医院历经一年多的运营,一些短板和弱项逐渐显现出来,目前还处于摸索前进的阶段。在“茅台”品牌加持下,茅台医院能否发展成“贵州一流,全国知名”?
撰文 | 汪航
“酱香拿铁”爆火12天后,贵州茅台酒厂(集团)与某品牌合作推出的酒心巧克力今日上市。
细数茅台的“副业”,目前已经包括了咖啡、巧克力、冰激凌等众多跨界产品,而除了这些贴近年轻消费者的产品外,茅台也一直在积极布局医疗健康领域。
2022年5月24日,由茅台集团跨界投建的非营利性三级综合医院“贵州茅台医院”(以下简称茅台医院)正式开诊,该院位于茅台大本营仁怀市,规划床位1000张,目标是打造出“贵州一流、全国知名”的三级甲等综合医院,以解决茅台员工、仁怀市及周边群众的就医问题。
早在2018年项目动工时,茅台医院就曾因免费送房等福利引发关注,再加上建设和运营一家医院具有高投入、周期长和专业性等特点,坊间常有质疑:茅台医院能否为医疗资源匮乏的西南地区带来改变?
60万年薪招主任医师,还送套房
公开资料显示,早在2018年,贵州茅台集团就开始在仁怀市筹划兴建医院。在此之前,茅台已有一家职工医院,茅台医院正是在职工医院的基础上,斥资19.42亿元建设而成。
这一转变有其特殊的时代背景。2017年是加快剥离国有企业办社会职能和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的关键年,据《国务院关于印发加快剥离国有企业办社会职能和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工作方案的通知》等文件,(国有企业)要在2018年年底前完成企业办医疗的集中管理、改制或移交工作。
文件明确,不以健康产业为主业的国有企业,除承担职业病防治等特殊功能的、特殊领域医疗保障的医疗机构,以及面向企业职工服务的门诊部、卫生所、医务室外,原则上不再直接管理医疗机构。
这被外界解读为是茅台投建医院的主要原因,还有业内人士分析,茅台所在的仁怀市乃至贵州省医疗水平整体落后且患者外流现象严重,再加上医疗健康领域发展迅速,茅台通过建设三级医院不仅能补足当地医疗短板,还能加速大健康产业布局,可谓一举两得。
后来,经贵州省人民政府、省国资委同意,省卫计委批准,茅台职工医院整体扩展为贵州茅台医院,开设床位1000张。按照茅台集团的规划和目标,这家医院是严格按照三级甲等综合性医院和国际化标准打造,希望建设成“贵州第一,全国知名”的三甲医院。
为此,茅台豪掷重金“招兵买马”。据茅台医院2018年4月公布的招聘简章显示,招聘岗位包括院领导在内的550个,“薪酬、培训及福利待遇”一栏特别指出:茅台医院将以考核后年薪50万招聘副主任医师,年薪60万招聘主任医师,并免费提供不小于120平方米的住房一套。
对于正高级专业技术职称、博士,给予20万元安家费和30万元购房补贴,在三甲医院临床工作两年以上的全日制脱产双证博士再增加10万元购房补贴;副高级以上职称、硕士给予10万元安家费和10万元购房补贴。未购房前,还可免费入住医院人才公寓或发放房租补贴。
2021年,茅台医院的最新招聘简章延续了高薪酬制度:对于硕士和博士,分别给予20万、50万的引进费用,年薪不低于20万。
一名曾试图应聘茅台医院的医生告诉“医学界”,这一待遇是他原单位的两倍,不仅是在仁怀市,甚至在贵州省和全国来看,薪酬都是不低的,“虽然招聘门槛看起来不高,但当年报名的人有很多,无形中抬高了竞争门槛。”这名医生最终因家庭原因,未进一步求职。
当前,茅台医院的招聘工作仍在进行。据某医院招聘平台今年6月发布的《茅台医院2023年公开招聘中高级职称医师岗位表》,泌尿外科、呼吸内科、消化内科、麻醉科、急诊科、心内科等27个临床和医技科室均有人员需求,绝大多数都是招聘副主任医师和主任医师,未透露具体薪资待遇。
委托北大医院管理
从建设初期,茅台医院就受到了多方关注。时任茅台集团董事长李保芳曾公开表示,茅台集团办医院,不是为了盈利,而是为了茅台的员工和周边老百姓的健康。
据茅台医院官网,其当前的发展定位是“立足茅台,服务人民,建设'特色专科、职业病防治、大健康’为重点的学科体系,'医疗、科研、教学’一体化发展的区域性现代化医疗中心”,致力为广大群众提供更优质的医疗服务,促进和带动区域医疗水平不断提升。
虽然志向高远,但对一家新建医院来说,难免会在管理、运营等方面遇到难题,再加上仁怀市的地理位置和人口规模等因素限制,把医院经营好并非易事。
茅台集团总会计师刘刚今年7月在一次座谈会上表示,“茅台医院历经一年多的运营,一些短板和弱项逐渐显现出来,还处于摸索前进的阶段”。对此,“医学界”梳理发现,茅台医院的应对做法主要是“以合作促发展”,从而弥补办医经验不足这一短板。
开业前,贵州茅台医院就以遵义医科大学茅台医院之名对外招聘。2022年3月23日,茅台集团官网发消息称,茅台医院与遵义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签订合作协议。在茅台医院前期筹建过程中,后者在工程建设、学科建设等方面给与支持,为茅台医院顺利开业运营奠定了基础。
四个月后,茅台医院又与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签订学科联盟合作协议。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创伤骨科主任徐林曾表示,两院在共享骨科优质医疗资源的同时,将通过学科共建、人才培育、项目合作、技术交流等多种形式增进合作交流。
到了今年,茅台医院的的朋友圈再次扩大。据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官网,1月2日,经北京大学医学部及贵州省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的批准,北大医院与茅台集团签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
签约会提到,“委托北京大学第一医院管理茅台集团下属贵州茅台医院,北大医院专家积极参与贵州茅台医院发展建设,全面提升管理水平和医疗服务能力。”茅台集团董事长丁雄军进而表示,建设并委托北大医院管理茅台医院,是茅台集团文旅大健康产业发展的重要一步。
这意味着,茅台医院现阶段由北大医院托管。在3月的另一场签约仪式上,北大医院院长杨尹默进一步透露了双方的合作模式。
即北大医院将结合当地及茅台集团的具体情况,优先派驻享有盛誉的泌尿外科、心血管内科等王牌科室,之后再扩展至更多学科。凭借北大医院的品牌效应、优质医疗资源和先进管理模式等,逐步提升贵州茅台医院的诊疗能力。
以7、8月份为例,贵州茅台医院微信公众号显示,该院当月共有7位来自北大医院的专家坐诊,双方也经常就教学培训、高层次人才培养、后勤和信息化等多个领域工作进行座谈交流。7月3日,北大医院姚林教授还被聘为茅台医院的常务副院长。
距“全国知名医院”还有多远?
和茅台冰激凌、咖啡等跨界产品所引起的关注度相比,茅台投建医院后,并未在行业内引起广泛震动,而在公立医院声誉、竞争力等各个排行榜中,也暂未见到茅台医院的身影。
前述医生认为,国内的医疗格局已基本形成,多数公立医院已打造出自身的品牌和资源,形成了技术积淀和患者积累,这对茅台医院等近乎“白手起家”的医院来说,很难从现有医疗格局中“分一杯羹”。
地理位置上的限制最为明显。公开资料显示,茅台医院所在的仁怀市为遵义下辖县级市,截止2022年年底总人口仅65.47万人,再加上仁怀市和周边城市已有大型医院,茅台医院的地位略显尴尬。
“医学界”梳理发现,仁怀市人民医院与茅台医院的整体水平相当,硬件水平也较为接近,且双方目前均是三级医院。前者2022年的门急诊总诊疗人次达66万人次,住院4.9万人次,而茅台医院至今未公布其详细诊疗数据数据。
仁怀市之外,贵州省首家三级甲等综合医院遵义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到仁怀市只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即便是疑难杂症患者,仁怀居民也可以去医疗水平更高的贵阳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陆军军医大学附属西南医院等地,仅需花费3小时左右的车程。
此外,一名前医疗管理者告诉“医学界”,即便背靠庞大现金流的茅台集团,茅台医院也不一定就会迅速取得成果,“医疗行业最大的特点就是专业性,不是有钱就可以,即便愿意拿大价钱去招聘知名医生,但受到地区限制,北京、上海的医生也很少人愿意去。”
他认为,茅台医院目前好的一点是引入了北大医院的管理,这能使医院在管理和医院体制机制等方面少走弯路,“只有管理模式和经营理念领先,才能慢慢吸引更多医疗人才加入,医院才会迅速发展。”他表示,茅台医院的潜力是创设三甲,毕竟仁怀市还没有一家三甲医院。
官网显示,茅台医院目前开设临床及门诊科室31个、医技科室12个、党政后勤科室15个,正在打造骨科、康复科、妇产科等特色专科,并设VIP病房。职工数量和相关荣誉等信息暂未公布。
从医疗设备上来看,目前茅台医院大部分设备已具备三甲医院的标准,配备了3.0T核磁共振、双源CT、数字减影血管造影系统(DSA)、无线单板数字化放射成像系统(DR)、口腔颌面锥形束计算机体层摄影设备(CBCT)、双能骨密度、乳腺机、全自动生化流水线等大型进口设备。
开诊一年多以来,多个“院内首例”和“仁怀首例”陆续开展。8月份,泌尿外科开展了首例后腹腔镜下肾上腺肿瘤切除术,由北京大学第一医院教授、茅台医院常务副院长姚林主刀;心血管内科成功为一名房颤患者实施了首例房颤射频消融微创治疗手术;7月份,医院通过多学科联合诊治完成仁怀市首例放化疗后复发宫颈癌盆腔廓清术。
随着茅台医院从人才、硬件、技术上不断突破,成为“贵州一流、全国知名”的医院或许只是时间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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