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杂志《柳叶刀》曾形容过,痛风病人仿佛感觉到一个恶魔在撕咬脚趾,导致病患部位又红又肿,扭曲变形。
“凌晨两点,病人突然被剧痛惊醒,脱臼一般的疼痛从大脚趾袭来,然后在脚踝、小腿、关节游移不定。病人颤抖着,身体轻微发热,疼痛随时间愈演愈烈,最后他连衣服的重量都难以承受。”
这段听起来能把隔壁家小孩疼哭、非常具有画面感的描述,来自17世纪英国著名的内科医生Thomas Sydenham,他同时也是一位被痛风折磨了几十年的患者,对痛风的形容堪称经典。
现代医学认为,痛风属于一种代谢性关节炎,它的致病因素与遗传和饮食习惯有关。
肝脏,在人体内的主要工作是负责代谢各种物质,其中就包括嘌呤,遗传物质的组成部分,你在细胞或各种食物中都可以找到这玩意。
很多海鲜都是高嘌呤食物
话说这一天,肝脏大哥在工作,它苦哈哈地把嘌呤代谢成了尿酸,然后跟肾脏打了个招呼,“小肾同志啊,麻烦你把我刚代谢的尿酸,通过尿液排出体外吧。”
小肾同志满口答应了。
但作为痛风患者,假如你吃了太多肉、海鲜或饮用大量啤酒等高嘌呤食物,肾脏和肝脏加班加点也代谢不完,甚至导致工作紊乱。
肾脏:哥啊,这尿酸有点太多了,我这整了好几天了,都弄不完,可咋整?
肝脏:那你就,哪方便就扔哪吧!不说了,我还一大堆嘌呤没搞定呢。
肾脏:???
于是,过量的尿酸会从血液中析出,形成晶体,堆积在关节处。
我们人体的关节间有软骨和润滑液,可以保证骨头在相互摩擦时正常运动。
但现在得了痛风,关节间便多了很多尿酸小晶体,它们在你的肉体中相互挤压,使劲摩擦,便导致刺激发炎。
别说你的肉体了,恐怕钢铁侠的铠甲接缝里多了好多沙粒,他也无法正常战斗。可想而知痛风患者得有多疼。
痛风和人们的饮食结构有关,现代人托食品工业和生产力进步的福,有机会接触来自世界各地的各种食物。
可在古代,平民往往能把肚子填饱就不错了,更别说幻想大鱼大肉,美食美酒。人们便发现,吃多了美味的达官显贵,往往会被痛风所困扰,所以,痛风也被称作富贵病。
古希腊名医希波克拉底曾指出,痛风是富者的关节炎,风湿是贫者的关节炎。
这种定位真是一针见血。
古罗马医学家凯尔苏斯,也很早发现痛风和肾病的关联——“浓厚的尿液中的白色沉淀物会潜藏在关节与脏器中,并导致手脚疼痛”,他还发现太监以及童子之身的男孩,很少被痛风困扰,便提出,“有些患者在戒酒和禁欲后,此病便不会发作。”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戒色大法好?
中世纪的欧洲医学盛行体液学说,大家普遍认为痛风是由于血液中的病态物质滴到关节上而造成的。
虽然这种疾病非常痛苦,但当时的有钱人却沉浸在“痛并快乐”之中。那是因为他们把痛风当作炫耀攀比的资本,似乎谁更痛、谁痛得更持久,就能证明谁家底子厚实。
1900年,《伦敦时报》的评论中提到“感冒这名字听起来不错,但痛风似乎更能提高病人的社会地位”。
所以,当时的凡尔赛学应该是,“你说这还让不让人活啊,我昨天痛风才痛了一个晚上,痛这么一会功夫,我都不好意思跟我的国王哥们和总统朋友说。“
“痛风啊,没啥,才疼了一个礼拜,就是玩。”
痛风的的确确影响到了很多知名人士的生活。
文艺复兴时期的首富科西莫·美第奇,就患了很严重的痛风。这位财大气粗的富豪,曾出资建造世界五大教堂之一的圣母百花大教堂,他常常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结果到晚年的时候,因为痛风的折磨,只能躺在床上,任由别人抬着他穿过佛罗伦萨的大街小巷。这种滋味,恐怕也没多好受。
画像中的美第奇总是别扭的交叉十指,据说这一动作和拿破仑总是捂着胃部类似,都是在忍受病痛的折磨
痛风在以前多发生在位高权重的人身上,这种疾病也在不知不觉中重塑了人类的历史。
亚历山大大帝曾率领铁军统一希腊全境,横扫中东、征服埃及、荡平波斯帝国,最终建立了横跨亚、欧、非三大洲的亚历山大帝国。
可这位雄才大略的皇帝,却因为过度饮酒导致痛风,年仅32岁便撒手人寰。在他死后,伟大的帝国也分崩离析,如果不是因为痛风,或许中亚和西亚的历史会就此改写。
元朝的忽必烈可谓打遍天下无敌手,这位戎马一生的伟大君王完成了大一统的伟业,可却因为吃了太多的高脂肪和高胆固醇食物,以及酗酒,在晚年患上痛风,没有办法领兵骑马,也无法继续带领帝国扩张疆域。
另一位伟大的帝王拿破仑,也是早早被痛风折磨。据说,当年滑铁卢战役,就是因为他过度痛风,疼痛难忍,没有精力去现场指挥作战,才导致法军输掉了这一场关键战役。拿破仑在战败后被流放,最后因为砷中毒,再次引发痛风等多种疾病,一代枭雄,就此陨落。
18世纪,英国首相老威廉·皮特,在任职国务大臣期间,主持英军打赢了和法国的“七年战争”,帮助英国获得了大片北美洲的殖民地。
1767年,尝到甜头的英军,决定推出《汤森法案》,对殖民地急需的铅、纸张、玻璃、茶叶征税,以此来进一步约束美洲殖民地。
本来,老威廉·皮特并不同意英国颁布这一法令,但他本人因为痛风,重病卧床不起,无法阻止英国议会通过《汤森法案》。
最终,超重的关税引发了北美殖民地的激烈反抗,独立战争打响,美国就此诞生。
你可能会觉得奇怪,痛风说到底,不就是人类身体内一种未进化完全的弊端吗?为什么我们人类在进化过程中会保留这样一个对自己不利的bug呢?
事实上,大多数哺乳动物,都不会罹患痛风。这是因为,这些动物体内含有尿素氧化酶,可以轻松将尿酸代谢为尿囊素,排出体外。
那我们人类怎么没掌握这门技术?
科学家发现,大约在1500万年前,人类在进化过程中,尿酸氧化酶基因和启动因子发生遗传突变失活,成为了假基因,从而无法合成出尿酸氧化酶。
而人类体内由于存在尿酸,提高了认知水平,延长寿命,最重要的是维持人类的血压,使得人类学会了直立行走,如果没有尿酸,人类的科技文明大爆炸,恐怕只是一个幻想,而你我也没有机会看这篇推文,此刻可能还在东非大草原上挖果子吃呢。
痛风当然也不是人类的“专利”,大猩猩等灵长类动物,孔雀、鹰等禽类动物,也会出现尿酸,就连霸王龙也被尿酸问题困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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