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永玲
记不得哪一年了,大概上高中的某一年底。爸爸挑着事先泡好的黄豆,让我随着,到邻村庙大郢磨豆腐,这是每年必做的过年环节,只是往年都在自家村里做,今年得换作稍远的地方,本村的那户不做了。
下午四五点出发,两大竹篮黄豆,爸爸挑着,我随后还提着一个手提竹篮,走草田埂,大概三四里地儿,半个多钟头,到了。
门口排满了像我们一样的挑子,粒粒肥明的黄豆在篮筺里散发着别样的清香,仿佛一筐筐白白的豆腐已然出锅,冒着热气。其实还早,我们得排队等候。说来也巧,店主是宗家,和爸爸平辈,当晚门头丈有红布,喜事临门,高朋满座,灯火下是酒席的香,煞是诱人。店主让父亲和我入席就坐,吃顿喜酒,这是意外的惊喜!
酒足饭饱余,新娘入门,鞭炮齐鸣,大红盖头下生发诱人的幻想,一睹真容成为最迫不及待的期盼。别急,还得履行繁复的程序,才能到达高潮。爸爸推推我:豆腐好了。
似乎在漆黑下,枯黄的稻茬田埂,我和爸爸挑着满满的白花花的豆腐,走在回家路上。中途,我想停下歇歇,因为平时从来没挑过那么重的担子,但爸爸总是不让我歇,也不替我,待到家时,浑身大汗,差点瘫软在地,肩膀疼了好长一段时间。爸爸大概是想借机让我体会一下干农活的艰辛吧。
终于到家了,看着满满两大筺白花花的豆腐,不用低头细闻,便已清香扑鼻,特别满足。整个年也有了厚厚的底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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