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九八九”之同学来信(一)
□□挚友:
见信好!
终于盼到了你的来信,是高兴,是内疚?是不平,是叹息?我说不出是何样滋味。但是能听到你的音讯,我还是非常的欣慰。谢谢你,由衷地谢谢你——我的挚友!我曾打听过你的航船泊在何处,可是消息太有限,却又那么迟。让你这样地思惦着我,真是非常地对不起,也感到非常的内疚。其实在我们别离后的岁月里,在我的心灵深处,又何尝不是如此?!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个让我们小憩在狮子山上共赏美好风景、互诉心中衷情的下午,永远不会忘记我们八五一班中有一位热情善良正直而又多情多才的实干家、内当家、诗人,更不会忘记那情同手足的真诚的理解、信任和尊重所带给我们的爱的欢乐和爱的力量…。在华农的八个春秋中,我结识了很多朋友,而你是其中最令我钦佩和值得尊重信赖的少数知己之一!如今虽已别离天涯,相聚又遥远无期,然而这怎能断得了心中早已结成的千丝万缕的情情谊谊、蜜蜜意意?
毕业后让我们选择接受的现实是那样的难以让人置信。我曾为自己的处境而哀叹,我尽量不把自己的悲痛传染给我的朋友们,可是他们所面临的与我相差无几,甚至远远超过我:吴远明到了偏僻的“孤岛”农场,洪老弟跑了数月最终回到本乡政府,你又是这样……我还能说什么呢?不要说选择的痛苦打破我们的梦幻让我们沉寂于冷酷的现实,不要说命运的不公断送了我们的机遇让我们欲哭无泪,不要说艰难的起步会把我们的自强之心阻挡在明日的门槛前,不要说未来的磨难和未知会把我们的爱心留在彼岸!不要说!不要说!!
我自七月底报到八月初上班以来,至今在农场里呆了三个多月。虽然我以前曾诚心诚意地考虑过下基层,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农场,而不是人民政府的基层机构。在我的心中,我好像已属于国家了,应该为国家的政府和人民而效力。我到农场后,又被“下放”到了下属的一个淀粉厂供销科。尽管这农场是市属全民单位,离宁波市区不到十公里,条件不算差,但要呆长仍需要超脱的精神风格。
到了社会上,才知道它的复杂、深奥和根深蒂固。很多人都在为各自的“位子、票子、房子、身子”而奔波,其干劲之大远非我们学童所能想象,但它却能吞灭我们奉献青春的热情。事实上,我们为了生存而不得不卷入其中。不过,在基层也有不少全心全意为国家为集体奋斗多年的老同志和青年骨干,并且能人也不少,在他们身上有许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我来农场后,心还没有死去,我真不想整天整夜地在聊天看报玩牌打球中度过,而希望能学到一点真正报国报家的本领,并完完全全地贡献出自己的力量,危机自己的良性。尽管很微薄,但我不会消沉,如果因此消沉,,那才是我真正悲剧的开始。你知道我的性格虽然在这里奋斗将是一个很艰难的跋涉,但只要努力过,得到的果实即使苦涩也不会嫌弃,失败了也有教训可以总结。不过现在尚需积蓄力量,才能创造和迎接新的机遇。
□□友,不知你所在的乡镇的人文地理等等环境怎样?目前看来,一定会有不尽人意的地方,但是我们的路才刚刚开始走,还得多多珍惜未来。
你还唱吟诗作赋吗?工作辛苦,有心之时,不妨再来几首,可别忘了一位海边的老读者。
据知,曾征明已下到武汉东西湖区三店农场经管科锻炼去了。我们的通讯录也该寄出来了,我有点等不得了。
前天晚上才从河南民权县出差回来,去了一周多,只可惜没机会去拜访河南的几位同学,不知今后是否还能有机会。我想若不离开供销科,应该还能前往楚天大地重游重访故友的。
致
顺利如意,爱心永在!
你的伟明
1989.11.10晚
附诗:《也是一种活法》
也是一种活法
活着 就藐视死
就把死捏成弹丸 漫不经心地
射向一处不知道的所在
然后出门 跨季节之马
或东或西或北活南
敲各色门 干各种活 吃各样饭
累了 随便歇在什么地方
任女人温存 或抛弃
大激动大沉默
大悲切大欢喜
从一片天空到另一片天空
从一片土地到另一片土地
活着 就这样有了曲折
人 就这样有了故事
日夜不息
坐在朋友们中间
孤独
是一个人和一条河的细节
我不说
1989.9《中国青年》黄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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