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那些有趣的故事17:葫芦僧判断葫芦案,门子妻哭诉门子冤
且说南京城里有一户普通人家,丈夫原是应天府的门子,妻子是本地人士。
夫妻原本生活不错。那门子是个头脑灵活之人,颇有一些赚钱的手段。
门子本是家中赘婿,夫妻将父母养老送终后,尚有几间房舍能对外出租,虽不富裕也不愁吃喝,近乎要小康了。
然而,变故源于新任知府上任之后。
那一天,门子离家时和妻子说当天新知府上任,可能要晚点回家。
妇人也不太在意。谁想夜里丈夫回来后,不但喝了些酒水,更是面有得意之色。
妇人便问他“怎的这般高兴”?那门子便讲了一番故事来。
原来门子在入赘他家之前,本是姑苏人士。因幼年家贫,便被舍去庙里做一个小沙弥。
那一年庙里来了一个穷求生,一身褴褛,落魄寒酸,却生得很是伟岸。
书生日常靠卖字书写为生,常有过午不食之窘。
虽说那书生已有举人功名,且有志进京赶考之志。可金榜题名哪那么容易?就凭那书生的穷酸,这辈子痴心妄想。庙中师父也不待见他。
门子当时只有十几岁,倒羡慕那书生博学,虽然也得不到啥好处,偶尔会问他一些学问。既然师父不喜欢,他也敬而远之。
不过那贾姓书生与庙旁边的财主甄老爷倒时常往来。
甄老爷经常来庙里找贾书生谈话,更会邀请到家中宴请。
甄家富裕,小沙弥也羡慕。更因庙里素食清淡,眼馋甄家有酒有肉的生活。
那年中秋,贾书生从甄老爷处拿着一包东西回来,当晚就急匆匆地走了。
后来听甄家小童说是甄老爷慷慨解囊,资助了贾书生五十两银子,供他进京赶考。
小沙弥听得好不羡慕,五十两银子得买多少好吃的好玩的,他一辈子也没见过那么多钱。
连庙里的火工道人等都闲话说贾书生这是走了狗屎运,没准还真能金榜题名当大官呢。
小沙弥也管不到那些,几天过去就忘了。但那甄家却在年后元宵节出了大事。
甄老爷有个女儿名叫英莲才四岁,竟然在看花灯时被仆人霍启给弄丢了。
小沙弥平时与那霍启、英莲都熟悉。事后听说霍启逃走了。
他也曾帮着甄家找了几天,奈何那甄英莲仿佛凭空消失,众人大海捞针几天,只得作罢。
谁想祸不单行!这年三月十五庙里炸供时,竟将窗户纸引燃,正赶上天干物燥的春天,火借风势一时间将庙宇吞噬,更烧过了甄家和整个仁清巷十里街。
小沙弥当时随着师父跑出来,既然庙没了不得存身,后来又随着师父来到南京城的大寺庙挂单。
那南京乃应天府州府,又是著名商埠,太祖时为天下首善之地。
师父挂单的寺庙乃当地大寺院。师父乃有道高僧还能适应,小沙弥却不免受欺负。加之每日修行清苦,终于熬不住择机还俗,蓄起了头发。
小沙弥为人机灵,还俗也因日常着意认识了几个应天府衙门里的差役,更帮他们做了一些事。
差役们讲了一些世俗之事,又提到衙门里的营生何等快活,更答应他若还俗,替他引荐入衙门做事。
小沙弥还俗后,那几人倒颇有义气说话算数,正巧还缺一个门子,就替他谋了这份工作。
从此小沙弥成了应天府的门子。又经人介绍入赘一户本地人家,娶妻生子直到今日。
谁想这门子今日随众迎接新知府上任,竟一眼认得此人正是当初寄居葫芦庙中的贾书生。
这才几年功夫,竟然已经升任知府了。
贾知府上任就遇见一个大案。正当他要签发缉拿冯家公子被打死的元凶薛家少爷时,门子急忙使眼色不让知府盲动。
知府心知有异常,召了门子去到后宅。门子讲起当年故事,与知府相认,并告知薛家所属的四大家族,乃本府有名大势力,为“护官符”中人,如何能惹?
况且门子听说贾知府能上任应天府,全靠贾家和王家鼎力相助。那薛公子正是贾府和王府之“甥”,如何能忘恩负义捉拿!
贾知府听过门子一番话,也知其中关节。又听门子讲述起那薛公子之所以打杀冯渊,是为争抢一个婢女。
那婢女好巧不巧也是故人,正是甄老爷当年丢失的女儿名英莲的。
贾知府听闻,大为感慨世事缘法。再没想到今日遇见门子,更想不到甄英莲那番际遇。
于是详细询问,才知事发之前,那拐子带着英莲正巧租住在门子家里,所以认得。
门子又对贾知府献计,说冯家已经无人,家中仆人不过想讹多几个钱。薛家有钱,尽可以多判罚一些给他了事。
知府断案时,只用扶乩之法迷惑百姓,混淆视听就好。到时只说薛家公子已被冯渊索命而死。反正薛公子如今已进京去了,谁又能知道。
“大丈夫当相时而动,趋吉避凶者为君子”。唯有如此保全,才能报效朝廷,感恩贾府王府恩德。
第二天贾知府听从门子献策,便依计判断了这桩案子。不提。
当晚门子回家时得意,认为他与知府是旧相识,可不就能飞黄腾达?
尤其他出主意解决了那件案子。知府也要感激。
退一万步说,那知府错判案子,如今和他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岂有不关照的?
他将这一段故事娓娓道来,说给妻子听闻。妇人只是妇道人家有何见识,便也欢喜起来。
果然不几日后,门子就得了知府不少的赏赐和馈赠。虽说没有提拔,待遇却好了不少。
只是叮嘱门子不可与人说起旧事,免得被同僚嫉妒,亦或者攀了关系再有生事影响知府前途。
门子拿了好处,自然从善如流,保证守口如瓶绝不相负。那知府便也甚是勉励,言语中暗示日后定有提拔重用。
然而,正当门子一家以为即将升官发财时,突然天降横祸。门子被人告发偷盗府衙官银,并私下结交匪类。
知府听闻大惊失色,奈何人赃俱获,门子被人一口咬死,并从家中搜出大量贼赃。
门子自然大喊冤枉,希望知府能救他。
那知府只得暂时压下,并派人告知门子,如今已经是实证无法翻案。不如招供后再由知府从中斡旋。重判轻饶做个流刑,发配去个地方,却买通那边优待,不上一年便能回来。
知府又说能帮他安排善后并日后生计,许他回来后如何如何。
门子此时彷徨无计,自然唯命是从。于是贾知府便当机判了他个流刑,即时发配三千里。确实省了不少罪受。
门子离行前叮嘱妻儿不要挂念,他已早有安排。不上一年就能回来。此后一家也会重新营生。
那妻子信以为真,送走门子后,也便在家等候丈夫回来。谁知一等再等,等到贾知府奉旨调任京城任职,门子却始终没有回来……
不提门子一家命运,关于那打杀人命的薛公子所属的薛家,是护官符贾史王薛四大家族之一。这四家又是怎么回事呢?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以上故事根据《红楼梦》80回前故事线索整理、推论。
文|君笺雅侃红楼 插图|清代画家孙温《绘全本红楼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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