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春秋战国时期,
江水边,丛丛芦苇。
一位披着蓑衣的老人,端着一碗热饭,唤着:“芦中人,芦中人......”
一位白发的年轻人从芦苇中钻了出来,看着老人,流露出感激的神色。
老人将饭递给了年青人,看着他把饭吃完。
饭后,年青人执意解下腰间的宝剑,送给老人作为谢礼,老人拒绝了。
后来,年青人到了吴国。
再后来,年青人率吴军灭了楚国,报了杀父兄之仇。
他去找那位老人,却没有找到,老人已去了。于是,他向老人的后代表达了对老人的谢意,将他们封爵。
年青人,正是伍子胥。
滔滔江水,丛丛芦苇,见证了这感人的一幕。
二
二十一世纪的今天,
福州市,高楼林立。
两位穷得叮当响的特困大学生,从一对进城打工的夫妻手中,接过了一个手绢包。
打开包,里面有几张存折,还有些现金。
一共是8000元,都是这对没文化的夫妻靠打工挣的。
“俺家穷,孩子没念大学。看到这些孩子,俺就想到了自家的。”这对夫妻说。
后来,两个特困生中,有一个不见了踪影;另一个又向这对夫妻要了1500元,因为他的母亲病了——他说的。
再后来,这另一个也消失无踪了。
福州的大厦高楼,福州的报纸媒体见证了这一幕。
三
古语曰:“知恩不报非君子。”
古语又曰:“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古语又曰:“大恩没齿难忘。”
古语还曰:“投之以夭,报之以桃”。
四
今语曰:“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今语曰:“他自愿的,我没义务。”
今语又曰:“我接受了就不错了。”
今语还曰:“我拿了,是为了让别人获得好名声”。
五
沉默。
再沉默。
继续沉默。
一直沉默。
难道真要如鲁迅先生所说“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在沉默中灭亡”吗?
然而,所有的爆发,并未唤醒那些人的良知。
那么,我只有选择“消亡”。
因为我不懂,也不能理解——
但如有人问——
今天的生活,无论从哪方面,会比两千多年前的春秋时期差吗?
今天的道德,无论从哪方面,会比两千多年前的春秋时期落后吗?
今天的人性,无论从哪方面,会比两千多年前的春秋时期匮乏吗?
我想,应该不会!
今天的生活,应该比两千多年前的春秋时期更丰富,
今天的道德,应该比两千多年前的春秋时期更高尚,
今天的人性,应该比两千多年前的春秋时期更完善。
六
然而,我们错了,太多的事实告诉我们:
我们原本认为正确的结论,在今天只被当做谬论,被一件件事实无情地粉碎,被一件件真相疯狂地践踏。
在条件远差于今天的春秋,那位曾经困厄的英雄为了一位老人送来的热饭,给老人的后代封了几个爵位。
在条件远好于春秋的今天,两位贫困的大学生接受了恩人的9500元的血汗钱,却连声都不吭地走了。
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心安理得的拿,心安理得的用,至少我不会。
我不知道受过高等教育的他们为什么会这样。作为困难的人,他们应该更清楚贫穷是多么可
怕,应该更了解这两位恩人拿出这些钱多么不容易,更应能体会出这钱的份量,更应该去寻回那人格的尊严!
可是他们做了什么呢?
施恩者并没索求回报,但也不应得到一份冷漠。
我始终想不通,所以我再说不出话;
所以,我决定在沉默中“消亡”。
但我希望,我的“消亡”,能抹去人间一点点惨白的冷漠,能唤回一点点人性的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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