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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为,那些高龄生二胎的事只存在各种吐糟帖子里,没想到这天我和老公张泉去我妈家,她就跟我说,她怀上孩子了,刚好八周。
我和张泉被这个消息炸得晕了头。
我今年24岁,我妈48岁,她现在生二胎,是不是太搞笑了?
我妈喜滋滋地对我说:“真真,我怀上这一胎不容易啊!打针吃药调理了两年,还按着各种清宫图安排日子,好不容易怀上的,这次保准能给你生一个弟弟!”
张泉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碍于我妈在场,他强忍着没有吭声。
我说:“妈,我们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我怀孕了。”
我妈愣了一下,说:“那是好事啊,双喜临门,你干嘛哭丧着脸?”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乱糟糟的。
以前我爸妈是双职工,他们只生了我一个孩子。十年前我爸跟我妈离婚,我跟了我爸。我读大学时我爸去了,我妈找了现在的继父,我们两母女就没有以前那么亲密了,也就逢年过节时走动。
继父家也有两个女儿,按理说不缺孩子,不知道我妈为什么就非得这把年纪还生孩子。
我妈将我拽去房间里,对我说:“我和老陈都很遗憾,两人都没有儿子。真真,我也是为你好,这一胎很可能是男孩子。将来我去了,还能给你留一个弟弟陪你,有什么事也能互相照应。”
我苦笑:“那你有没有问过我需不需要?我都结婚怀孕了,我不需要什么弟弟。妈,你都快五十岁了,身体也不好,这个孩子生下来谁照顾?谁养?”
我妈的脸色唰地沉了下来:“你不就是担心我把孩子给你养吗?昨天老陈跟我说你肯定会反对,没想到他还真没说错。放心,孩子我自己生自己养,不需要你操一点心!”
看到我妈发火,我嘴里的话只好吞了回去。
出了门,张泉就朝我发脾气:“你妈怎么回事?这么大年纪了还学人家追生二胎,老蚌生珠啊!”
我愕然,没想到他竟然说出这种话来。
他也意识到自己失言,借口公司有事,先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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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张泉回来跟我说起我妈怀二胎的事。他说:“真真,你必须劝你妈拿掉那个孩子,我不是故意针对她。你想想,咱们刚结婚半年,你也刚怀上,你妈在这个节骨眼上怀孕,这不是给我们增加负担吗?”
“她一把年纪了,坐月子谁照顾她?以后孩子谁照顾?她能保证她活到你弟弟妹妹长大吗?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这孩子难道不是得扔给我们养?”
这话虽然不中听,但实在,我强忍着没有吭声。
“你想想现在养孩子多贵!根本不是过去那个年代,给点食物就能长大。现在要培养要教育,哪样不要钱?你妈过几年就退休了,她哪来的钱养孩子?还不是得摊在我们头上。”
道理我都懂,可我能让我妈去弄掉孩子吗?我张不了这个口。
过了几天,我拎了一袋水果去找我妈,打算跟她好好谈谈。
我妈一看到我,冷嘲热讽说:“如果你是来当说客,想让我放弃肚子里的孩子,那你现在就可以出门,右转,滚!”
我有些尴尬,但还是坚持将我心中的想法说她给听。
我还没说完,她就勃然大怒:“说来说去,你就是自私!我年纪大生孩子怎么了?生育是女人的权利,你凭什么阻止我?我是你妈,难道我生孩子还要得到你的批准?”
我被她骂得招架不住,只好落荒而逃。
回到家,张泉听我说我妈坚持要生下那个孩子,愤怒地说:“你妈的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她发什么神经?”
我虽然也不赞同我妈的做法,但也受不了张泉这么说我妈。我气呼呼地说:“那你说怎么办?强硬拖她去流产吗?我妈怀孕你干嘛反应这么激烈?”
张泉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他生气地摔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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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铁了心要生下那个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她年纪大了,身体素质差,妊娠反应也很强烈,吃啥吐啥。
我听继父说她吐得没个人形,心里又不忍。好歹是自己妈,总不能就这么放着她不管。万一闹出什么毛病来,我已经没了爸,不想连妈也没了。
我每天下班去陪她,继父索性说,让我妈去跟我住,两母女互相照顾。
我妈忙不迭声地说好,完全不给我拒绝的机会。
张泉强烈反对,我妈说:“你要是看不惯,你就另外去找地方住。”
张泉气得搬去公司宿舍住,我心里很无奈。
我妈自从住进我家后,天天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这不舒服那不舒服。一有风吹草动就要去医院,生怕她肚子的孩子有什么闪失。
我也怀着身孕,却要伺候她吃喝,要做家务。我白天上班,晚上还得应付她时不时的闹腾,那段时间,我累得眼圈比眼睛还黑。
我妈的肚子满三个月时,她去医院找熟人看了孩子性别,说这次板上钉钉,绝对是男孩。
她和我继父都快乐疯了,嘴巴咧到耳根,半天都合不上。
我看她已经过了头三个月危险期,便让她回继父家,我实在是有点吃不消了。
我妈沉着脸将我训了一顿,说我没良心。她说我小时候,她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现在我照顾她几天,就摆脸色给她看。
我不想听她废话,直接回了家。
张泉跟我闹别扭,婆婆也不肯来照顾我,好在我年轻,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因为我和我妈的预产期差几天,两人做各种检查时间也差不多。过了一段时间,我们一起去医院做唐氏筛查。
我妈的报告显示唐氏高危,医生建议她做羊水穿刺。
我妈很生气,她愤怒地说:“我就知道这些医生爱骗钱,那么多高龄产妇,难道个个都生畸形儿?我再也不想产检了!”
我又哄又劝,让她还是检查清楚好一点,她就是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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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泉听说我妈有可能怀了唐氏宝宝,他跑去找我妈,两人吵了一架。
我妈气得直颤抖,指着张泉说:“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了?没听说过岳母怀孕,女婿指手划脚的。我生我的孩子,关你什么事?你算什么东西?”
张泉也大吼:“你就是想搅散我的家,你都这么老了,还生什么二胎?现在还怀着一个怪胎,说不定生出来就是个白痴,你想害我和真真一辈子吗?”
我站在中间左右为难,也劝着我妈,再去医院复诊。如果真怀上唐氏宝宝,那可不是开玩笑的,最好能听医生的建议再做处理。
我妈狠狠剜我一眼:“我知道你心里不想我生二胎,我告诉你,就算地球爆炸,这个孩子我也生定了!你要是容不下你弟弟,那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妈吧。”
谁也说服不了谁,我们不欢而散。
张泉怪我不用尽办法让我妈放弃孩子,可是我能用什么办法?以死相逼吗?还是直接给我妈的饭菜里下药让她流产?
天要下雨娘要生娃,谁管得着?他只会站着说话腰不疼!要是换作他妈,我看他能怎么办?
我心里有气,索性真的不管我妈,关起门来自己过自己的日子。
转眼就到了我们的预产期。我妈因为妊娠高血糖和高血压,加上孕期使劲吃,胎儿过大,各项指标不符合顺产条件,只能在医院等医生安排剖腹产。
而我顺产生下一个女宝宝。当时我婆婆听说是女宝宝,脸色不太好看,当夜就回了老家。
我埋怨了几句,张泉冷笑:“我妈不走,难道还要留下来顺便伺候你妈坐月子?”
我哑口无言。这几个月以来,因为我妈坚持要生二胎的事,我和张泉已经争吵过无数次。过去的那点子情份,早已消磨得差不多了,如今不过是为了孩子坚持着婚姻。
幸好我提前请了一个月嫂,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出院那天,我妈剖出一个小男孩,可惜没多久就出现新生儿肺透明膜病的症状,还并发肺炎。
好在经过医生的救治,总算有惊无险。我妈花了不少钱,她肉疼地跟我叨叨:“现在的医院真是能坑,动不动就几千上万地收费,我们那时候哪有这么黑心?”
继父也在一旁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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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出院后,就住到了我家。她红肿着眼睛说:“老陈说他要上班挣钱,没办法照顾我。我们没你好命,还能请月嫂。他让我过来你家,反正你家有月嫂,照顾一个是照顾,照顾两个也就是多了我一张嘴而已。”
我气得想骂人,我妈生的是继父的孩子,他却不管。没钱请月嫂干嘛要生孩子?敢情当初就打着让我照顾坐月子的如意算盘?
我气归气,但毕竟是我亲妈,又刚生产完,我也不能狠心撵她走。我跟她约法三章,坐完月子就走,我不会一直照顾她。
张泉一听就爆发了,连女儿都不管,从医院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家。
月嫂也很大意见,她本来只需要照顾我和女儿,现在又多了一个产妇一个新生儿,她提出要加薪水,我也只好答应。
可我还是太天真了,月嫂也只是普通人,并没有三头六臂。我妈是剖腹产,她伤口疼,连自己都搞不好,更别说孩子。
夜里每次小弟弟哭,我妈都要扯着嗓子喊月嫂。月嫂所有的精力几乎都放在她和小弟弟身上,我只能自己照顾女儿,累得腰痛。
而且,我妈产后母乳不够,她甚至觍着脸说让我喂养两个孩子。
我觉得恶心,拒绝了她。
她跟我冷战好几天,不愿意搭理我。我托朋友从国外代.购奶粉给她,她才又给我一点好脸色。
但是她经常说:“你女儿白白胖胖,你弟弟却这么瘦,奶粉哪有什么营养?你就是偏心,好东西都留着给你女儿享受。”
我觉得自己分分钟都处于抑郁状态,朝她怒吼,让她闭嘴。
我好不容易熬完月子,产后复检时,我的小弟弟被医生确诊为唐氏儿,还有先天性心脏病。
我妈抱着她的儿子大哭,骂老天不开眼。继父在一旁长吁短叹,他的两个女儿听说了这事,马上静悄悄地走了。
我妈再也不肯从我家离开,她抹着泪对我说:“真真,你弟弟这病得花不少钱,老陈说他去他女儿家住,我决定住到你家里来,我们省下租房子的钱给你弟弟治病。”
我一听就拒绝了。
我妈先是哄,再是求,最后是厉声质问我:“你怎么能这么自私?这是你亲弟弟,你就要看着他去死你才高兴吗?”
我也很生气:“当初是谁说自己生自己养的?当初是谁不听劝不肯去复诊的?那时如果复诊是唐氏儿,终止妊娠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你一意孤行,为什么要甩锅给我?”
我妈老脸有些挂不住:“事情都这样了,再说这些话有什么意思?筹钱给你弟弟治病才要紧。再说了,你弟弟哪有医生说的那么严重?心脏有问题,修修补补不就行了?”
呵呵!敢情心脏是轮胎,用强力胶粘粘就好了?!
我不知道是该笑她天真还是该骂她自以为是,我怒声吼道:“你想得倒美!唐氏儿养大也是一个傻子,白痴!”
啪地一声,我的脸上挨了一记重重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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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妈的关系彻底降到了冰点,但她依然顽强地呆在我家,不肯离开,大有安营扎寨,打持久战的势头。
我甚至气得报警过,警察听说我要将自己亲妈撵出去,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
我给继父打电话,让他来把我妈接走。他每次都是唉声叹气,说他怎么困难,麻烦我他心里也过意不去。
他甚至说:“真真,你劝劝你妈,那个孩子就不要了吧?我们这么一把年纪了,哪里能养一个傻子一辈子?”
我气得冲他破口大骂:“那你当初怎么不劝?当初是谁怂恿我妈再拼一个儿子,是谁向我妈拍着胸口保证,生下来一定会养的?”
继父尴尬地笑笑挂了电话,后来无论我怎么打,他都不再接电话。
我女儿的衣服、尿不湿,我妈拿了就用,完全不会问我一声。
奶粉没了,她就自己摸索着上网买,让快递货到付款。快递员送货来了后,她就缩在房间里,任由门铃拼命响,她也不动。邻居投诉到物业去,我只好起床去付钱。
我跟她吵过闹过,她动不动就冲去厨房拿出一把水果刀架在手腕上,说如果我不管我弟弟,她就死给我看。
我的头发大把大把地掉,曾经攒下的那点子积蓄,也在急剧下降。我不知道我的未来在哪里,出路在哪里。
好多个深夜,我看着她熟睡的样子,都有一种想要跟她一起死的冲动。
可到了白天,看到她微微佝偻的腰背,看到她鬓边的白发,我又觉得我是不是太残忍太冷酷,竟然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她毕竟是生我养我的母亲。
过了半个月,突然有人打电话跟我说,我的房子被张泉抵押借了两百万,现在他还不上钱,对方让我准备一下,近期要收到房子抵债。
我被这个晴天霹雳劈懵了,这是我爸留给我的房子,张泉凭什么拿去抵押借钱?
原来,张泉偷取了户口簿、房票簿和我的身份证等证件,找人假冒我抵押借款。
我到处找张泉,却找不着他。高利.贷却已经上门打打砸砸,逼我们还钱,不然就收走房子。
这帮人影响到了邻居们的正常生活,邻居们联名找物业闹,让我赶紧处理这事,不然就得搬走。
我被逼无奈之下,只好报警,请律师。
可在举证时却遇到了困难,张泉坚持说,他借钱为了改善家庭生活条件。
为此,我不得不拖着产后虚弱的身体,接连几天几夜趴在小区的监控室里查看监控,这才证明了,自从我妈怀孕、张泉搬出去后,他就再也没有回过这个家。
而我的银行流水账里也没有任何张泉给我转账的记录。
律师主张,我的签名是被人假冒的,抵押理应无效。而且张泉抵押房子借来的钱未用于家庭生活,这笔债务不需要共同承担。
我终于保住了我的房子,并跟张泉离了婚。
我妈一直以为这房子是我和张泉分期付款买的二手房,如今听说房子是我爸留给我的,她逼我卖掉房子,把钱给弟弟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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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天天跟我吵,哭衰卖惨。
她骂我黑心烂肠,明明可以卖房子拿出钱来,却忍心看着亲弟弟生病。
我被她闹得心力交瘁,我说:“我爸就给我留下这么一套房子,我把房子卖了,那我女儿怎么办?以后我们两母女去睡天桥洞吗?”
“你女儿长大终归是要嫁人的,嫁人了就是外人,你指望不上,以后还不是得指望你弟弟?”
我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有一天,我和我妈各自推着推车,带自己的娃在小区里溜达,遇到一个快两岁的
唐氏宝宝。
这个孩子的眼距比正常孩子的宽,眼外眦上斜,耳位低小,囟门也比较大,看起来有点恐怖。
她还不会走路,她妈妈用一种特殊的支撑架扶着她,逼她学习走路。
她不知道是累还是疼,委屈得哇哇哭。她妈也跟着哭,一边哭一边骂她。
我看到这一幕,顿时感觉不寒而栗。将来我的弟弟也会是这样,我妈老了,根本照顾不了他,以后我也要这样伺候他一辈子!
夜晚,我起床去上厕所,突然听到我女儿凄厉地哭了一声,随即就没了声音。我赶紧回来,正看到我妈慌慌张张地从我房间里跑出来。
我回到房间一看,我女儿在小床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的脸色涨得通红,似乎陷入了可怕的梦魇中,拼命挥舞着双手哇哇哭。
而小床的旁边,赫然是我的枕头。我正奇怪枕头怎么突然掉在地上,捡起枕头一看,那上面有一个小小的口水渍,还带着淡淡的奶味。
我的脑子一嗡,我妈这是想捂死我女儿?!
我拎着枕头冲去我妈房间,朝她怒吼:“你怎么这么狠心?这是你的外孙女,你竟然想杀死她!”
我妈冷冷地说:“外孙女,难道比我的儿子还重要吗?都是因为她你才不肯卖房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儿子生病却见死不救!只要她死了,一切都能解决了。”
她的眼神亮得惊人,眼里有一种疯狂的、说不清的东西,让我心悸。
第二天,我去中介挂了房子出售。
房子卖出去后,我将一半的钱给了我妈。
她喜极而泣,抱着我的小弟弟说:“乖宝贝,这下你有救了,我就知道你姐不会不管你的!”
她抱着小弟弟回去找继父说这个喜讯,我却带着女儿,登上了去往另一个城市的飞机。
金钱只能治小弟弟的心脏病,却不能治他的痴傻。只能通过特殊的教育和训练让他的病情减缓,但不可能根治。
我承认我自私,我实在是害怕极了弟弟这个无底洞,我害怕我妈以后要将他塞给我,将我的人生绑住。
我妈要生二胎,说生就生,完全不考虑我的感受,我却被逼着承受她任性的后果,我又做错了什么?
我要逃得远远的,让我妈再也找不到。就这样吧,从今以后一别两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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