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中的小众,小众中的大众
有意思吧,挺有意思的背后
有这么一个网站,叫有意思吧。名字挺有意思吧,是的,不但名字挺有意思,如果你在网站上逗留一会,你会发现网站也挺有意思。因为网站中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清新的文字、温暖的图片、搞笑的视频、好听的音乐,甚至还有疯狂的笑话,不管你喜欢文字、电影、音乐、游戏,或者放空,你总能在这里找到一些引起你心灵共鸣的东西。
这样的一个网站,是一个爱好“文学”的青年捣鼓起来的。下面,就让我们一起走进有意思吧网站,去了解网站背后有意思的东西。记者在联系采访有意思吧网站创始人之一武三的时候,感觉还是比较顺利的,他也向我们说出了有意思吧的许多故事。
1、能简单地说说有意思吧网站的成长史吗?在咱也文学过青年的年代里,是什么样的东西让有意思吧网站诞生了?从武家庄到有意思吧,走的是怎样的一条路?
我是刚上大学的时候开始接触网络的,那时BBS很流行。我一直自诩为“文学青年”,当时建立了一个叫“武家庄”的文学论坛,跟一群爱好文学的朋友在上面谈诗论道把字言欢。
05年毕业后,随着个人工作压力的增大和朋友们的各奔东西,武家庄因为疏于打理就慢慢荒芜了。我是学新闻的,在电视台做了不到两年的疲于奔命的编导,后来去帮一位老师打理书店。在书店的日子相对比较清闲,就又有了做网站的想法。
当时我从事IT业的哥哥(就是一直很低调的同学,武三注)正好打算去北京发展,我把做网站的想法跟他说了,那时他已经辞职,也没什么事做,我们就开始凭着个人兴趣有一搭无一搭地筹划有意思吧。
2007年3月,有意思吧正式建立了,网站宗旨从武家庄的“文学载道”、“文学丰满生活”变为“娱乐载道”、“人文化娱乐”——在兼顾趣味性的同时,以张扬自由、激情、创意的生活态度为主旨,让网友可以在娱乐中感悟生活,发现生活的乐趣。
可以看出,从武家庄到有意思吧,有一种类似“传承”的东西,就是“人文精神”。武家庄虽然荒芜了,但内心里因它而产生的情怀一直都在,就像一颗埋在地下的种子,会随时破土发芽。有意思吧就是人文精神这颗种子发的一颗新芽。
2、作为创始人之一,有意思吧网站的定位是什么样的?它的用户群体主要集中在哪些群体?这样的群体相比而言,是不是有点小众化?用户的粘性怎么样?
我们平时说起娱乐,很容易想到明星八卦之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娱乐概念和方式,我们要做的,就是诠释和呈现我们倡导的“人文化娱乐”:娱乐在放松身心的同时,也能给我们人文、哲学甚至是信仰的思考。当然,我们现所做的,离这个定位还有很远的距离。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我们的网友主要是15到35岁之间的年轻人。这也可能跟我们编辑和主创人员的年龄有关吧(我是82年的,我哥哥是81年的,其他编辑也都是80后),我们现有的视角和眼界做出的内容,决定了我们的受众。
跟朋友聊天时我还开玩笑说,有意思吧现在是“大众中的小众,小众中的大众”。从用户群体看,15到35岁之间的年轻人也算是互联网用户的主力了。这个群体看似小众,但因为基数的庞大,数量上仍然是很可观的。
相比用户群体,有意思吧可能在内容上更小众些。相比大而全,我们更乐于把玩小而精的东西。就像《论语》里说的,“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
互联网有一个“长尾理论”,比如Google的AdSense,它面向的客户是数以百万计的中小型网站和个人。对于普通的媒体和广告商而言,这个群体的价值微小得简直不值一提,但是Google通过为其提供个性化定制的广告服务,将这些数量众多的群体汇集起来,形成了非常可观的经济利润。对我们而言,所做的内容虽然小众一些,但基于年轻人这个数量可观的群体,还是有很大的发展空间的。而且越是小众,用户的粘性也会越高,有意思吧就达到了30%左右的回访率。
3、与其他普通的社区网站,相比,你认为有意思吧最大的特色在哪里?有意思吧吸引网友和用户,真正依赖的是什么?
内容反映气质,细节表明态度。
从内容上讲,就像我们网站的定位,“人文化”的“不仅仅是娱乐”,网友在放松身心的同时,也会有更深层的思考。
前段时间在《新周刊》上看到(Heart Media)这个概念:即以人心为旨归,不追求宏观叙事和重大新闻现场,而透过纷然世相的浓雾,将心比心,直见本心,察看人性的成色和人心的纠结,追求更高远的精神境界和更宽广的心灵自由,给人提升与启迪。……重要的不是它的形状,而是它所承载的心灵,所传递的价值观。
所以说起有意思吧,它现在更像是一个手工作坊,作者和编辑用内心里最朴素的情感打磨一件件“手工艺品”,而不是工业化流水线下的批量产品。
从细节上讲,应该是认真甚至较真的态度吧。举一个例子,现在大多小众化的网络媒体已经很少注意内容的呈现形式了,比如说最基本的标点、错别字,大多媒体都不太在乎,而我们是以纸质媒体的规范要求自己的,并配有专门的编辑负责校对文字。在这个号称“认真你就输了”的时代,认真对我们来说是一种品质,适当的较真则是一种美德。
我注意到你的问题中使用了两个不同的词,网友和用户。我想,这两个看似随意的称呼其实隐含了一种初衷。如果称对方为“用户”,意识里是把网站作为一种产品;而称作“网友”,我们会把他当做自己的朋友看待。我们更喜欢称用户为网友(我们比较个性化的称呼为“U条”),所以,你会把自己都不相信的广告推荐给你的朋友吗?你还会做弹窗和浮窗类广告吗?
用商业或者专业点的话来说,这叫“用户体验”做得好。我想这也是“海底捞”成功的原因。当你把“用户”当做朋友甚至是家人的时候,“用户”怎么能不喜欢、信任并帮助你呢?
我想,用户不是你去拿什么技巧吸引,而是认真做东西并跟他们用心沟通。如果非要讲技巧,真诚就是最好的技巧。
4、在你的信条中,“做好东西,但不刻意招徕”这样的发展思路,与眼下互联网的眼球经济,不断炒作、吸引点击相比,是不是太低调了点?在网络的推广中,网站最主要的依靠什么来推广?在你的眼中,一个网站,可以是什么?
每个网站都是基于满足网友实用或内心的某种需求而存在的,只是在内容上,有的是迎合人心的弱点,有的是发扬人性的美好。
中国的互联网不缺少“成功的网站”,却很少有“令人尊敬的网站”。接触网络也有十几年了,我们也知道如何制造热点和噱头,知道什么样的文章更吸引眼球,但我们还有自己的一点小小的坚持。或许这也是作为一个文学青年的坚持吧。
我们从来没有做过推广,都是网友有意无意地帮忙宣传的。很多人问过这个问题,觉得我的回答有点不可思议。其实仔细想想,也很合乎情理。
有意思吧刚建立的时候,一位叫 的U饼(编辑)推荐了一部叫的电影。这部电影给我们的影响很大,里面有很多想法与我们不谋而合。主人公幸惠说过一句话:“每天认真干的话,不久客人就会多的。”其实,道理有时就是如此简单朴素,只是我们的内心太浮躁,太急功近利,本末倒置地去追求那些复杂的华丽。只有发自内心的真诚,道路才会走得更加坚定长远,就像海鸥食堂,并不需要通过广告招徕客人,只需要用自身的气质吸引进入它的人就足够了。有了网友的认同和好的口碑,所谓的知名度和点击量不就是很自然的事情了吗?
创建之初,我将有意思吧看作一个舞台,供“身怀绝技”的人在上面尽情地舞蹈。当慢慢地做了编辑退居幕后,我也意识到,有意思吧除了是一个舞台,它还是一个出口和平台,一个供平凡如你我的人倾诉释放的出口,一个我们彼此交流情感的平台。
2008年的时候,一位叫的网友在有意思吧发起了一个叫的活动,用邮寄笔记本的方式记录和分享自己的生活。我想,可以把这个活动看作有意思吧某些方面的一个缩影:你可以在上面展示自己的才华,可以倾诉自己的快乐忧愁,也可以通过这个本子与网友交流彼此的情感和生活。
5、目前,有意思吧网站的团队有多少人?大家是凭着一股怎样的创业激情,将网站做到了今天?目前,网站的点击量如何?团队倾注了那么多的心血,网站实现盈利了吗?盈利的来源主要有哪些方面?
目前的专职人员只有我和我哥哥,他主要负责技术(有时会请朋友帮忙),比如服务器维护、界面设计、后台编程;我主要负责内容的审核和发布。此外还有几个兼职网友做版块编辑,以及一些靠着自身热情为大家义务服务的网友。不过随着网站的发展需要,我们正慢慢物色合适的专职编辑。
对我们来说,开始的时候网站就像一个孩子,承载着我们对生活的期翼,表达着我们对生活的态度。后来孩子长大了,它更像我们的一个朋友,有了自己的思想和气质,虽然有我们的影子,但它是独特的。再后来,它就像我们的爱人,因为激情并不足以维持一场婚姻,爱是这场婚姻的入口和根基。因为爱可以生发责任、理解和包容。一个网站的发展过程,就是一个生命的成长历程。而作为一个一直在成长的生命,我们永远在路上。
有意思吧现在每天有十几万的IP,三十几万的PV。RSS订阅三十几万,邮箱订阅二十几万。
网站很久之前就有盈利了,只是多少的问题。来源主要是Google AdSense的广告和网络商家投放的广告。
6、在浏览有意思吧网站时,我一直有这样的一种感觉,这里的编辑应该都是一群感性的人,但是创业应该是需要理性的人,在感性和理性的天平中,你们是如何平衡的呢?有意思吧网站的团队总体是感性的还是理性的?
“人情味”是有意思吧存在和发展的基础。如果没有编辑对网友的情感,以及网友之间的情感,也不会有意思吧的今天。
不过感性过了头容易煽情和矫情,理性过了头又容易冷漠和隔阂。对我们而言,应该是以感性为主,理性为辅吧。举个栗子,现在网络上很多求助信息,其实很多是以讹传讹的。我们遇到这样的情况,会核实信息的真实性再决定如何处理。
关于团队,我更想谈一谈人员的构成,这也是我最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从一个公司的结构来说,技术型和管理型人员都是必需的。我跟我哥哥都算是技术型的,在物色编辑的时候,我们也总是在有意无意地选择跟自己同种类型的人,这无疑是一个来自自身的限制。如果要有更大的发展,我们面临着一个转型的问题,从编辑转型为管理者,或者寻找合适的管理者。
前几天跟朋友聊天,说起商业方面的话题,朋友说你越来越有商业头脑了。我开玩笑说,我现在只是一个有点商业想法的文学青年,当我成了有文学青年气质的商人,就“成功”了。虽然是玩笑话,也说明了一些问题吧。当然,商人不是我目前的追求,现在的我更安于做一个文学青年。
7、在这几年的历程中,有意思吧网站有没有遇到过最大的困难?给你印象最深的是哪一次?创业团队的技术、资金困难都是如何解决的?
套用一句话,“没有感觉到受伤就是没有受伤”,“没有感觉到困难就是没有困难”。在一部叫《天水围的日与夜》的电影里,一位老师这样评价主人公家安:“我觉得你很成熟,很懂控制自己的情绪。”家安说:“没事发生就没有情绪。”不过正如徐老师说的,“人的一生怎能不发生各种事情。”
这也可能跟我们的做事风格有关吧,到目前为止,有意思吧基本没有什么大起大伏,各方面都在稳步增长。当然这不是说有意思吧发展得有多好(甚至从某个角度讲,这也不是一家“有前途”的网站应有的状态),只是说我们的做事风格决定了它的平稳。
我哥哥是做技术出身的,有时会请他以前的同事兼职帮一下忙。开销主要来自服务器和编辑费,这些已经完全可以用广告费支付了。
如果把创业比作造房子,有的人是有规划有蓝图,前期准备时就心有韬略,而我们更像是在“过家家”,开始的时候在一堆沙子里自得其乐,只是后来这个“家家”过得有点大,真的要考虑用砖瓦造一座大房子了。对我们而言,创业是一个无心插柳或者水到渠成的过程。或许这也是一个隐喻,我们从玩一堆沙子慢慢建立基础,而沙子的限制也是不言而喻的。当然,至于限制在哪里,这不是我们现阶段需要考虑的问题。
8、有意思吧网站的目的地在哪里?网站最终的发展愿景是什么?是一直继续坚持现有的风格和路线,还是有什么新的发展方向?
如果说创业像一场远足,对我们而言,只要走在自己喜欢的道路上,或发足狂奔,或碎步徜徉,都是值得欢喜的。我们的目的地不是某个具体的目标,而是沿途的风景和在路上的心情。
我个人一直比较推崇那种水到渠成的生活,就像那句电影台词,“每天认真干的话,不久客人就会多的。”每天认真做事,该来的自然会来的,该有的也自然会有的。所以对于有意思吧,现在也并没有具体的规划和展望。有人说这叫淡泊淡定,有人说这叫不思进取。呵呵。(编者:关于这个问题的最新“思路”,可参考前段时间的一个采访)
前面提到的《新周刊》关于“心媒体”的文章引用了诗人里尔克《安魂曲》中的一句诗:“在生活和伟大的作品之间,总存在某种古老的敌意。”从文学的角度讲,有意思吧不是什么“伟大的作品”,甚至不是一件作品,它也不会对生活存有敌意——恰恰是努力发现生活的乐趣和美好——但会保持一定的距离去审视它。这也是文学给予我们的从高处审视的视角和心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