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娃是在天还没亮的时候走的。两人一晚上没睡,女娃没问多余的话,只说“你没有了腿,我就是你的腿,你要报仇,我就是你的剑。”临走时女娃留下来一颗眼睛一样的圆形鹅卵石。这是以前他俩在河滩玩耍的时候孙膑发现的,当时女娃眼睛有红眼,孙膑攥着石头和匕首冲到女娃面前说:“你的眼睛那么美丽,我的虽然是贼眉鼠眼,但剜下来凑合也能用。”说着拿着匕首做起了动作,女娃见状惊叫着去拦孙膑,孙膑低着头用匕首挑了几下,左手就接住了掉下来的眼珠,女娃吓坏了,身子一摊就要倒,却看到抱住她的孙膑完整无缺一脸坏笑。孙膑左手摊开,一颗白底黑仁的石头,黑仁中间透出一点白。想到这,孙膑把那颗石头放到了眼睛上,堵住了流下的泪水。
孙膑一如既往地上街装疯卖傻,他不知道这样是否能让庞涓不请自来,让他再见庞涓最后一面。他又知道这样是最好的见庞涓的方法,让他可以痛快地解决他们俩之间的事。孙膑每天有没有念“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九字真言我们不知道,但这时候的孙膑是个比忍者还正宗的忍者。
孙膑在地上嗅的时候,几只脚停在了他眼前,孙膑抬起头看到了几个富家子弟笑得猥琐的脸。“短毛狗,我们几个今天又来看你了。”“我们是昨天走后才记起来狗改不了吃屎,今天专门让你给咱现场直播一下”
孙膑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绕开继续在地上嗅,像在寻找什么一样。一个人又挡在了孙膑的前面,地上随机多了一块风干了的黑色的屎。“狗哥啊,他们嫌臭不拿让我拿,说这是我拉的就应该我拿,为了方便带就找了这个鱼干。”一个说,其他人哈哈大笑,街上也跟着凑起看热闹的。
孙膑把自己当作听不到他们的话,但掉到地上的屎他能听见也能看见,所以这个戏他还得演下去。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孙膑朝着屎爬过去,看到孙膑低下来凑到屎跟前嗅了起来。看到孙膑张大嘴凝在半空,然后打出一个喷嚏。人们仿佛看到了孙膑津津有味地嚼起来,因为太干所以侧着脑袋呲着。也有的人可能因为等待太久的缘故,不自觉地咽着喉结。
孙膑爬到旁边的沙堆那来来回回取了些沙子放到屎旁边,所有人都感觉莫名其妙,吃屎也渐渐变成了一种神秘仪式。孙膑嗅了嗅屎,转过身子调整好姿势,用手一下一下把沙子刨到屎上。全场哗然,人们这才弄懂了孙膑的意图,人们又一次得到了满意的大笑,“没见过狗拉过屎还埋的。”“这是一只精神分裂的猫狗人啊。”“以后拉完屎把这怂带上,不用擦直接给你舔了。”终于一个大胆的跳出来为全场解释:“错了,你们都错了,这只狗是在讽刺刘三拉完屎不埋,哈哈……”全场于是又被笑料引爆。
埋完后孙膑又嗅了嗅,完全埋好之后才离开,对于热闹的人群显得无辜和不知情。人群笑完之后散开,那几个富家子弟也被逗笑了,但似乎还不尽兴,一个伸出左脚拦住孙膑:“来,给爷把鞋舔一下。”孙膑凑上前嗅了嗅那人的鞋,绕着那人转了几圈之后奓起后腿准备尿尿,旁边的人又笑得前俯后仰。那人丢了面子着实恼怒了:“笑什么笑,给我打……”
几个人冲上来对孙膑一阵拳打脚踢,这时候眼睛石头掉落在地上,孙膑忍着疼痛不顾一切去抢自己的石头。这样的惊慌与执着让几个打手一致认为那一定是什么宝物,尽管他们没看清那是什么。后来孙膑被逼急将石头吞下去,他们还想着那东西迟早会拉出来,几个人缠住孙膑掰胳膊扭腿,而孙膑的手攥得紧如上了锁,以至于一个人两把人都抠不开。任凭那人怎样去咬那只胳膊都无济于事,最后他放弃了:“打,先打晕过去再说。”接下来就是疼痛,孙膑蜷着身体,疼痛让他的背部像噼里啪啦爆裂的豆荚。他把石头吞下去以后身体才被拳脚的动量摊开,几个打手看到孙膑翻着白眼一下一下地抽,以为出人命了。黑夜的背面是白天,黑眼睛的背面是白眼。孙膑是看到光明了吗?石头从喉咙间掉下去后,孙膑满意地笑了。
等孙膑醒来后,几头猪喷着鼻孔里的热气对着他,几对眼睛在寂静中交流。孙膑这次自娱自乐了一下,“汪”的一声大叫,让几头猪猝不及防,惊得差点滑到在地。这时候猪圈门口一个人往里望了望。“狗日的,把我家主人得罪了,现在还来欺负我家主人的猪。”
女娃进了庞将军府之后,给将军府的人们带去了新鲜的传闻。这时候女娃是另一个信息源,有一只叫孙膑的狗在人们之间传来传去。庞涓和传闻信息之间只隔了层薄膜,手指湿一下就能蘸破。(作者:老年轻人&年轻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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