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记少时情怀,我盼着走过一寸寸江南烟雨浸透过的石板路,寻一桨橹,划动乌篷船,在水乡里畅游。可江南依旧春色,梦还依旧是幻,只是这一段剪不断的牵挂,让我停不了、消不去瞻望的灼光。
现今的我是无法亲触乌镇古旧的面庞的,而我痴人怀梦,便就成了梦,梦不是真,但其中的美又是现实无法给的,我穿梭在想像编造的梦境里,有了独一无二的乌镇风光,有了迷离的烟雾笼罩的乌镇水墨图。
阳春三月下扬州,烂漫的诗情画意,与我是无缘的,其实我原本不知晓这些不是我想的,待到我成了乌镇里的陌生过客时,我真正明白自己盼望着的是什么?
轻灵小巷,像小孩子建造的迷宫,蜿蜒地向前伸展,便看不清它会走向哪儿?可这条看不到尽头的巷子并没有让人焦灼、忧愁,幽静的空间里,你可以听到另一小巷里脚步的回音,无论是悠缓的,还是急切的,都道出了巷间小户人家的情蕴。到你走出这条小巷,便会见着一座桥,若你迷了路,晃进了另一条小巷,出巷时,入眼的仍是一座桥,若你不愿相信乌镇的桥与巷总是连缀着的,你不妨为证明自己的猜想,千百次在小巷里穿梭,待到又出巷口,便会有了答案,若你输了,也不必愤怒,这不过是小巷的活泼染就巷桥为街的独特布局罢了。
水上桥,立着个江南美人儿?这时未添雨,虽有雾,也只是永久的水流带来的清晨飘逸的风光。如此,便没有撑着油纸伞的结着丁香花的姑娘。只听唉乃一橹声,水乡的生机便在此刻苏醒,雕花的木窗不知被谁推开,无数的吴侬软语,便缕缕飘扬,轻易地剥开了层层迷雾,束束阳光被迎了进来,满面含笑的撑船人载着生活行进在含情的乡水里。我只是立在桥头,不自觉地被吸入了这热闹的生活气息里,望着印入水里的徽式瓦,自然地就想起了巷里的杉木古宅大门,可惜看到的只是紫铜的扣环,不然紧闭的门扉开了,便又会不自禁地把门户里的温情融入心底。
午后,我走走停停,想寻一茶馆,品一茗清茶,看一场花鼓戏。不知寻了多久,只知道我听过缫丝机的吱嘎声响;我闻过浓郁的豆豉芬芳;我流连过骑楼、高檐;我的目光越过蜡染作坊,仰望见彩虹七色只到斜晖临镇,我安静在水边茶座上,捧着一杯杭白菊茶,在清香里,望着对面的戏台,听着里面的故事,便就入了迷,把时光定格在了那一瞬。
我离开了!载着我的船,横过一座座高低不等的石桥,把我送出了乌镇,我回头的最后一眼里,它又成了画。我无法停留在那儿,便无法亲会中元河灯,无法在元宵走桥,也无法在分龙日抛彩雨。若我真想领略一番,或许还有一条路可走,便是这迷迷幻幻的梦路。
我无法知晓乌镇里的万万千千,便也永远不会拥有,石板小巷的人家枕着流水入睡而得来的梦。我是不贪求他们心底的美景的,我只想问个切实的结果:是否?能有个贴近乌镇的人和我一起分享乌镇的湿软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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