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在梧桐深院远处被那剪不断,理还乱的万千情愫折磨得心生余悸,吟着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这样的句子,秋缓缓走来,轻轻一挥衣袖,便给大地施下魔法,万物都变成了深海鱼,在秋的空气里静静地呼吸。很享受这样的日子,却不知道是真的陶醉,还是自我麻醉。
猛地被楼梯上急促的脚步声惊醒,扶起头瞄一眼窗外煞白的颜色,大学便在这样疲惫不堪的早晨开始,毫无预兆的想念也在这样慌乱的早晨开始。
气喘吁吁的我终于跑到教室,大家很客气地把那个阳光充盈的角落留给了我。阳光从高高的窗子洒下,遗落些在我摊开着的课本上,这样散落的光芒,已经很久不见。而从这个位置向黑板那个方向望去,所看到的老师的侧影,也很久不见。
老师,我亲爱的老师,我又想起了你!
刚进高一,那时候的我们,应该还缠着懵懂这个词。我最后一个去报到,结果只剩下那个角落的位置,由于开学又比较忙,班主任一直没排座位,个头矮小的我啊,在那个小小的空间里苦苦地挣扎着。
从你走进教室的那一刻,说不上是为什么,很亲切,我总把这种感觉定义为物理老师的气质。所以痴痴地迷上了物理课上苦苦钻研课下也不知疲倦。常常寝室熄灯后,我还躲在被子里点着电灯,做题到深夜。那时候,对物理学习的热情,用疯狂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很爱听你的课,观察你每一个微表情,在你神采飞扬的演绎下,物理成了最好玩的游戏,讲到激动处,你总喜欢耸动那挺拔的眉峰,而那两弯浓眉则是这世上电阻最小的导线,电流通过它流向每一个学生的心里。
你从不说,在物理学习上,女生的思维不敌男生;也从不怪谁的基础有多么多么差。你始终微笑着,就像现在窗外高高的树上晃动的叶影,除了给人温馨,还有自信,你微微歪向一边的嘴角是力量的符号,它和智慧的距离可以用千分尺来精确。
我常常很臭美的想是不是我也拥有物理的这般气质才让你在最角落的位置发现我。你停在我的座位旁,翻看我桌上的两本课外辅导资料,其中有一本是同桌的,两本都写了名字,可是你拿着我的那本很轻松的叫着我的名字看着我说,这本资料很好。我不知道,在完全不熟悉的情况下,你怎么那么肯定那个名字一定是我,但是我相信,你一定有一双慧眼。我开心地跟你聊物理,那时才发现,你的腰一直弯着。
时间总是流逝的那么快,文理要分科了,分班也进入了倒计时,当一切都用最后一次来计算的那一刻,我才懂得珍惜的可贵,你课上的每一秒钟我都认真听着,我竭尽全力去留住你的音容笑貌。多想时间就在那一刻停止,那么你永远都不会走出教室,永远都不会离开我们。
分班前的最后一个晚自习,你把我叫出教室,靠在走廊的护栏上,你依然弯着腰,问我选了文科还是理科,老师,如果不是你,一个从小就怀抱文字梦想的女孩不会这么义无反顾地奔向理科,也不会在理综败得一塌糊涂后还依然无怨无悔。真的谢谢你,老师,让我学会用物理的视角看天空,看未来。你告诉我,以后无论老师有没有换,对学习的热爱不能减可是老师,那怎么可能,你不知道,因为不能再听你的课,我哭红的双眼模糊了好长时间,你不知道,分班后的每次物理课,我都不敢拿出那本红色的物理课本,因为怕想起你,你不知道还有同学,在作业本上画图时,写下的竟都是你的名字
最后一次物理作业发下来了,好多同学都在抢着看我的作业本,终于到了我的手上,翻开一看,鲜红的几个字让我热泪盈眶,
祝你成功,一定会成功!
当我再把头转向窗外时,老师,你在哪儿啊?
后来,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在期中教师评估时,同学们都齐刷刷地给你满分,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的腰总是弯着,因为腰间的病让你不能久站,三十多岁就显得有些苍老,而你的腰像一盏弓,弯出这世界上最美的风景,我们是箭,弓尽最大的努力让箭高远地飞出了,自己却驻留在原地。
秋天的风,像老师的手,因长时间握着粉笔而干枯得像树皮的手,轻轻抚摸我的头,告诉我,理想和现实之间,需要的不仅仅是平衡。我常在理想和现实的差距中感到无比失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面对我自己。
难道这就是我想要的?难道所有的追求只能换来一场无影的梦?是的,我迷茫了,从未有过的迷茫。那时候,还有梦想,现在,早已不是该做梦的年纪了,可是老师,我该怎么办?
教师节又到了,我又懦弱了却只是在这个电话号面前。
或许有一天,你再也想不起那个坐在角落勤奋刻苦的女孩儿,你再也想不起那个曾在你心中有物理天分的女孩儿,你再也想不起你曾经相信一定会成功的女孩儿。可是,你的话,那些不长的句子,将激励我一生。
写到这里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最后我还是与物理擦肩而过,但是我相信,所有的终点都是一个新的起点,忘掉昨天吧,从今天开始,期待明天与众不同的自己!
怀念远方,那微微跳动火焰的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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