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字重光,初名从嘉,为李璟第六子。南唐最后一位国君,史称“李后主”。
煜少时,文献太子恶其有奇表,李煜为了远祸全身而退,曾作过两首《渔父》。一开始,李煜便是表示了自己与世无争的,“花满渚,酒盈瓯,万顷波中得自由。”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然若是你想什么便是什么,那才真叫有鬼,
这世上,生不逢时的人一抓一大把,他们在诗词中总是表达着自己的委屈与愤懑,上帝的宠儿总是占少数的。然,虽我长活了这一世,真真叫我心疼的,便也只有这亡国之君,南唐后主,李煜了。
李煜永远都是个长不大孩子,不懂得怎样保护自己。李璟因国境蹙弱而不安,在宋建隆二年(961)立煜为太子监国。从那一刻起,他便不再是个自由身。
早期,李煜过着十分糜烂的生活,在他做国君的十五年里,又只苟且偷安、沉溺声色。这时期所记在他词中的文字,也基本上都是他当时生活景况的再现:“红日已高三丈透,金炉次第添香兽,红锦地衣随步皱。佳人舞点金钗溜,酒恶时拈花蕊嗅,别殿遥闻箫鼓奏。”一夜狂欢,直至次日中,身着大红舞衣的女子裙袍上也沾了酒液,这边的娱乐刚要结束,别殿又响起了鼓乐声。这是一幅怎样的场面,以至于读完了这首词,我眼前当机制浮现了四个字:醉生梦死。
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偏让他成了这一国之君,总他做只只识逃避的鸵鸟,终也只是一叶障目,该来的,当是会来。
自此,之前那般种种,奢靡享乐的生活,已然成为了一场遥不可及的梦。只是梦醒之后的床榻,似是冰冷了些。先是儿子夭折,大周后的积郁病逝,而后其胞弟从善入宋便不得归,再之后,李煜投降,成为赵匡胤的俘虏。
王国维曾在《人间词话》中如是说:“词至李后主而眼界始大,感慨遂深,遂变伶工之词而为士大夫之词。”对这样的结果,我却呆滞了,不只是该哭还是该笑。李煜所为后世传诵的词,以及我第一次读到的他的词,均是他在被俘之后所作,苦难成就了他的才华,却辜负了他的一生。我却想起了从前那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李煜,那个生活中只有风花雪月、男女情爱的李煜。然而最终,他还是说出了“问君能有几多愁”,想起“故国不堪回首明月中”。
“江南李煜既降,太祖尝因曲燕问:‘闻卿在国中好作诗。’因使举其得意者一联,煜沉吟久之,诵其《咏扇》云:‘揖让月在手,动摇风满杯。’上曰:‘满怀之风却有多少?’他日复燕煜,顾近臣曰:“好一个翰林学士。”
好一个翰林学士!这对于李煜,真是个再确切不过的评语。
这样一个天生的文人,在这之后的生活自是越来越难过。曾经的一国之君,怎奈如此过活?
每每半夜因罗衾不耐寒而冷醒转来,面颊上总有两行泪痕,身子日渐消瘦,衣带渐宽。“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这样一个从不知包扎气自己伤口的孩子,怎不让人心疼?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怪哉我竟想到了这样一句话,只盼得若是我们生在同一时代,我或许还能多给他一点温暖,即使不能挽救最终悲惨的命运,也好过只能坐在这里读着他的词独自凭栏落泪,兀自叹着他的生不逢时。
宋太宗太平兴国三年(978)七月八日,带着满腔愁怨与哀恸的李煜,被宋太宗赐毒而死,姑且回望这活过的四十二年,却没什么值得留恋的,空若一场朦朦胧胧,看不真切的梦境。还是放手了罢,多轻松!人世间只是落了一颗早已不明亮的星!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过往的且散,还未来的,也都算了吧。
怎见浮生不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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