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我在食堂用早餐,来自广东的一位老师不吃荤,不吃辣,就吃白饭。很快被南明一位兄弟发现,一会工夫一大盆青翠欲滴的菜就烧好,端过来了。什么是文化?文化首先是一种植根于内心的善良的自觉,是一种浓浓的人情味。
其实答案很简单。人情味就是人味。在人越来越被异化的状况下,人味显得极为重要。人味是人的本质属性,也是最低保障。有了人味,就有了人性。有了人性,一个人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很多人情美和人性美,或许就由此滋生。我的感动,往往就源于这里。
我是一个体育迷。尤其是超级NBA的追随者。从乔丹到科比,我是公牛、湖人和马刺的拥趸。我喜欢纳什和邓肯、帕克和马努,顺境看帕克,逆境看邓肯,绝境看马努。那些年热血沸腾,那些年豪气干云,那些年球场上呼啸奔跑,这就是我们的青春。
后来,青春散场了,热血冷却了,但关注一点也没有减少。
NBA是一个商业联盟,崇尚暴力美学,甚至是丛林法则,但也不乏温情。
今年4月,安德烈英格拉姆,突然收到洛杉矶湖人队魔术师约翰逊的电话。魔术师当年可是和乔丹并列的传奇。魔术师邀请安德烈代表湖人队打两场球,付13824的薪水。头发花白的安德烈喜极而泣……
安德烈是一位数学老师,备教批辅改之外。他老人家不补课,也不进培训机构挣外快,而是兼职在NBA发展联盟打球。其实发展联盟平均年薪只有2.7万美金。而NBA最低年薪是发展联盟平均年薪的30多倍。
钱这么少,为什么那么多球员还挤在发展联盟打球呢?包括中国的大魔王周琦和丁彦雨航,原因就在于发展联盟距离NBA最近,万一挤上了NBA,冲鸭成功,人生的价值和意义就有了。其实很多人耗尽一生,都没有获得这个机会,登上全世界篮球最高殿堂一试身手的机会。
安德烈在发展联盟湖人的下属球队打了20多年球,现在他老了,头发花白,再也打不动了。他递交申请,下周就再也不打了。也就在这个时候,这位数学老师收到了魔术师的邀请信。
于是NBA常规赛的赛场之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球员,没有人认识他,他代表世纪豪门湖人打球。
安德烈NBA首秀,对阵休斯顿火箭。主教练沃顿给安德烈无限开火权。这场比赛因此载入了NBA史册。安德烈全场8投6中,三分球5投4中,暴砍19分3篮板3盖帽。
哈登、保罗等大腕都和他畅聊,所有人都被他的坚持感动。黑曼巴科比专门发推称赞他……
就算在一个冷冰冰的商业联盟中,也不乏温情。缺少了温情,一切英雄美学都会苍白失血。
猛龙后场双枪洛瑞和德罗赞,常规赛所向披靡,但一到季后赛就打不出来。有一次德罗赞表现不好,面对记者的提问,德罗赞自嘲自己打得很垃圾。洛瑞走上前来,直言自己打得也很垃圾,从此球迷就戏称他们两兄弟为垃圾兄弟。
但这对垃圾兄弟情深义重。德罗赞父母重病,德罗赞染上了抑郁症,只有洛瑞能够开解他,让他温暖和笑。但今年德罗赞被交易到马刺。洛瑞特别痛苦。
就算兄弟远走,洛瑞每天开场前,还习以为常和德罗赞击掌,只不过击掌对象不再是德罗赞,而是一团空气。
那一刻我热泪盈眶,只要我心里有他就永远存在。拥抱一团空气,永远与空气击掌,这就是兄弟!无兄弟,不篮球!
科比和诺维茨基终生坚守一城。科比一身紫金,终生湖人。诺维茨基历史上最伟大的国际球员,却连一个经纪人都没有。球员的忠诚可以达到这个程度。
而老板库班曾向媒体宣布:只要诺维茨基愿意,他可以拿任何薪水一直在我球队打球。2016年的夏天,诺维茨基想要降薪续约,库班死活不答应,主动找到诺维茨基并要求他接受2500万美元的顶薪合同……
我一次次为这些感动。在一个商业联盟中,在冷冰冰的地板数字和比赛中,还有这些人性的温情和温暖,在其间流淌。
我想起了我们的教育,我们的学校,我们为什么不能温情一点?为什么不能人性一点?为什么非得把一个教育人的场所,变成古罗马角斗场?把一个流淌着奶和蜜的地方,弄成机械化的养猪场呢?
可我不知道我该问谁?谁能回答?谁愿回答?谁敢回答?尼采说:“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也成为恶龙。你凝视深渊,深渊也将凝视你。”
连商业联盟都有残留的人情味,我们却把学校弄成了无间道,暗战不断。没有人情味的教育,只能教出冷冰冰的分,不可能教出活生生的人。道理很简单,人都不见了,人味都没有了,哪能有健康活泼的人性呢?
与清风舞,共明月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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