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下这个名字,首先想起了汪曾祺不朽的经典《水果店》。
江阴有几家水果店,最大的是正街正对寿山公园的一家,水果多,个大,饱满,新鲜。
我后来到过很多地方,走进过很多水果店,都没有这家水果店的浓厚的果香。这家水果店的香味使我常常想起,永远不忘。
那年我正在恋爱,初恋。
文章到这里意味无穷,之所以水果有一种长在的永恒的香,是因为自己当时正在恋爱,所有的都是初恋的味道。
回头再看,水果的香味弥漫,初恋的甜美洁净梦幻,散发青春的光泽,也是依稀可见,甚至暗香残留。也许两个初恋的人,曾经一起吃过这家的水果,一人一半,互相喂食……普通的水果自然就有了不同凡响的味道。
《诗经》中的那个美丽的静女。和自己心爱的人约会,不过是恶作剧,随手采了一棵荑草给她的男友。诗中这样写到:
自牧归荑,
洵美且异。
匪女之为美,
美人之贻。
男人却觉得这棵荑草美丽珍奇,非同凡响。不过他很快意识到,不是荑草本身漂亮,而是因为它是美人的赠送。
汪曾祺也是如此。借助水果的香味把初恋那种无法言说的美好,若有若无,时浓时淡的感觉传达出来。写初恋没有比这个更简短,更精炼的文字了。
我其实也与我的牙齿有过短暂的恋爱。年轻时,我一嘴明晃晃的大白牙,而且整齐坚固。牙齿的咬合力惊人,凡是家里人咬不动的骨头,都给我咬。我一定要咬得粉碎,证明给他们看。
孩子出生后,程老师的口头禅就是,咬不动的,给你爸爸咬。那时候要有咬合力比赛,我肯定要去参加。
后来,有一天在咬一块筒子骨时,一不小心,后槽牙崩裂了一块。那时候我还在乡下,我去街上找了一个小诊所。去了几次,先是消炎,再是咬一块软泥,留下形状,就把牙齿补好了。
那以后,我胆子小了一点,但还是能咬。我就这样维系着和牙齿的亲密关系。直到去年春节,一切都改变了。
小侄儿给了我一棵大白兔,这可是小时候梦寐以求的,连包装都一模一样,我觉得这个商家就是卖情怀的。我忍不住吃了一颗,一嚼,坏了,我补的那块牙齿隔了十多年的风霜雨露居然掉了。当时把我吓得不轻。但过年在老家,没有及时去看医生,这就是教训啊。
等到了苏州,由于执教高三,还很忙,也没有及时就诊。又过了一段时间,总觉得牙齿不舒服,刷牙出血。最终逼迫我不得不去补牙。遇见一个医生,他一看就说,旁边又缺了,补不了啦,一定要拔掉。医生这句话还没有说完,我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因为我这是槽牙,我自己把嘴巴张得很大很大才能在镜子里隐约看见,怎么拔?用什么拔?我只要一想起拔牙,就无端想起小时候杀猪。
我决定不管这回事了。但从这半颗牙齿开始,我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吃了一顿大餐,牙齿有问题了。晚上睡得晚了一些,牙齿又要作怪了。最后的最后,还发生连坐,导致别的牙齿都有问题了。开始有了牙龈炎,有了牙结石,怎么也刷不干净,我变得严肃起来,不想笑,就因为牙齿坏了。
但最恐怖的是,某一次炎症之后,突然所有的牙齿全部松动,什么也吃不了。吃了消炎药之后,还是有一颗牙处于松动状态之中。
有一次苏大附属医院牙科医生来单位义务诊治,我正好从报告厅出来,鬼使神差坐了下来。女医生帮我看了一看之后,说:“王老师,您要抓紧治疗,有一颗牙保不住了。”
想到一颗牙要离我而去,我自然很难过,但想到这颗牙不在核心位置,不是窗口位置,我又有点庆幸。但我绝不敢去拔,我想等着它自动脱落。
就是在这个状况之下,黄厚江老师全家、徐杰老师全家,还有我们家在苏州聚会。杰哥让我去给学员们讲一次课。我虽然犹豫,当时打牌高兴,还是答应了。但可能那天吃得太好了,晚上回去牙齿又痛得厉害。第二天吃了药,到晚上居然发烧了。我给杰哥打电话,希望他放我一马,如果通知没有发下去,讲课最好就取消了。
杰哥听说我牙齿有问题,说,那你更加要来了。杰哥牙齿多年出血,后来被一个医生治好了。杰哥说,这家诊所医生非常好,会颠覆你对牙齿所有的看法,你一定要来。所有的好是一种长在的,永恒的,无以伦比的好。难道真是如此吗?
我看逃脱不了,于是说,讲课我还是去,牙齿还是不看了。杰哥说:“来了必须看一看,我马上帮你预约。人很多,要提前预约的。我保证看牙齿一点都不疼。”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呢。
讲完课后,中午我们吃完饭,我想要回宾馆,好好刷牙再去。杰哥说,没关系,漱口之后直接过去,预约的时间快到了。我们就直奔这家医院而去。
进门一看,两层小楼,赫然写着——爱齿口腔。前台的小姑娘笑容可掬。把我们让到楼上,说徐主任正在帮人看病,让我们等一会。
楼上有一个会客室,比较温馨。一会功夫,杰哥说的徐主任就来了,原来是一个温婉的女子,岁数不大。说话轻声轻语,医生的本领就在这里,三下五除二,就把我的疑虑打消了。
她说:“王老师您过来,我帮您看一下。”我怎么好意思让女生看牙?
她含笑说:“王老师,您别紧张,我先看看。”有助手帮忙,先拿一杯特制的水,让我漱了口。徐医生简单的看了一下,同情地说:“王老师,您这个估计有一年了吧。有两颗牙估计保不住了,其他的要拍照,看看牙根的情况。”
一个小姑娘带我下楼去拍照。首先给我穿上一件非常笨重的防护服,也许是怕我担心辐射太大。小姑娘说,我们做好必要的防护,其实辐射非常小,一次牙齿透视拍下来,辐射量不会超过手机一天的辐射量。这个类比非常棒,我们每天手机不都揣在兜里,根本就不在乎辐射的。
我穿好防护服,嘴巴咬住凸起的塑料,塑料上包上了一次性的隔层。当我咬紧了那个东西,旁边的机器轻轻把我的头固定了。我觉得前方的机器不断晃动,从各个方位,透析我的牙齿。
杰哥告诉我,爱齿口腔的徐主任以及他们的员工,很多都是留学德国的。接受这样严谨苛刻的工匠精神教育过的医护人员,确实每一个步骤都细致规范,每句话都能回应顾客的心理。比如辐射的问题,牙齿片子何时出来,需要多长时间,拔牙疼不疼等问题。
片子当时就出来了。徐主任先看片子,然后过来,安慰我说:“没关系,问题有,但不算很大,能治好。有两颗牙不建议保留,还有两颗牙,有点危险,看后期维护的情况。”
我问她拔牙痛吗?她说:“一点也不痛。时代不一样了,我们都是用进口的最好的麻药,不知不觉就拔牙成功了。”
我听杰哥说过,一点不痛。拔过之后,咬一块止痛的东西一个小时,就全部好了。我还想证实一下。但徐主任说:“要过年了,不建议年前拔牙,等年后再做。”
我因为不在江阴,她还给我推荐了苏州的一位好医生。说那个医生的技术和自己一样好。真有这样的好医生,她们把病人的痛苦放在心上,只想着怎样治好我们的牙齿,我们怎么便捷才好,反而不多考虑自己的赢利。
我既然来了,感觉又那么好,当然提出,能不能洗洗牙。徐主任连连答应,然后安排了两个小伙子帮我洗牙。
两个小伙子非常专业。先给我一杯水,我呼噜呼噜漱口一分钟。这个“呼噜呼噜”来自医生所说。杰哥复述时也说过这个词,可见这是医院的专业术语。也许最初是和孩子说的,但后来就迁移到成人身上。每一个病人都很无助,在医生面前,我们都无知得如同孩子。
后来就开始了,一个用超声波,配合双氧水,一个用一个大功率的软管,把所有的污垢和水抽走,我的嘴巴里永远是干爽的。
小伙子不断和我说话,告诉我,如果感觉到疼,就举手。我没举一次手,我不疼。比我想象中的舒服多了。
劳动了一会,小伙子就会让我休息一会儿。徐主任拿来一面镜子让我看一看,前期的成果。有两块最顽固的结石被消灭了,一切都恢复到我最初爱牙恋牙的样子。
徐主任还提醒我,牙齿清理之后,有可能牙缝会变大。这是因为牙齿间的钙质被剔除所导致的,也不要担心,慢慢就会养护好的。
然后,她和我道歉,她还要去另外一个医院,她已经帮我联系好了苏州的医生。后来我才听说,徐主任是特意从另外一个医院赶过来的。这更让人感动。
毕竟是四十多年没有护理过牙齿,我的清理特别艰难,前后进行了近两个小时,最终大功告成。我重新恢复了大白牙的状态,只是让医生们受累了。
师母、杰哥全家、程老师,他们五个人在会客厅里整整等了我两小时,简直太感人了!
我觉得医生这个工作是无价的。一问价格,因为杰哥是徐主任的朋友,她居然不收费。我反复抗议,结果抗议无效。而且医院还送了一些后续的小用品。
第二天一早,爱齿口腔的服务人员打来电话,询问我昨天晚上的感受,早晨刷牙有没有出血等。那时候我还没有起床,赶紧起床,一刷牙,居然干干净净,没有出血。一边牙齿完全消炎,另一边稍有一点酸,但也比我原先症状大有减轻。
我找杰哥加了徐主任的微信。
我说,徐主任好,是您让我看到什么叫专业素养,让我一个恐惧看牙的人改变了看法。您昨天没收费,我不赞成。我还是想要付费,不仅我心里过意不去,重要的是,专业精神是无价的,但付费是对专业的尊重。
我还表扬了两个小伙子,实在太好了,一直鼓励我,给我信心,让我满含期待的结束了疗程。
徐主任回答说:“谢谢王老师认可,特别开心。您是徐老师朋友,他之前给与我孩子特别多的帮助,所以,不要放在心上,没关系的。”
我还能说什么呢?此前我是一个多么拒绝看牙的人,但现在我对未来治疗牙齿充满了信心。程老师也准备未雨绸缪,加入这个队伍,还有小王子,我也想让他早早学会护理牙齿。
应该说,没有牙齿的健康,就没有生活的健康。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治牙之旅,这是一次真正的学习之旅。
回头我刷徐主任的微信,看到她在江阴开了三家诊所,我是在她们家爱齿品瑞店看的。虽然员工不多,但他们还举办晚会,羽毛球比赛等娱乐活动,她知道营造企业的文化。你只有自己是愉悦的,才能把愉悦带给他人,所以品瑞里面的员工,总给人健康和舒服的感觉。
最后,我和徐主任商定,如果我对苏州这家不满意,我还会去江阴治疗。
人就是这样,江阴这个地方,因为有杰哥,有几位印象深刻的学员,现在加上美丽的徐主任,我就觉得江阴有了独特的味道,那种永恒的长在的香味,沁人心脾。
与清风舞,共明月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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