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老赵卖字画弄得沸沸扬扬。一个“福”字5000块,公司题字10000块一个字,驴画起步价2.5万。合影一次4000块,说句话也要钱,录制视频更要加钱,但生意还不错。
网友各种说法都有了,老赵卖字画甚至上了热搜。
最后逼得77岁的老赵出来说了:“我又没招惹谁,何况写的字还有人要呢。我写故我在,我写自得趣,嘻,写下去。”
有朋友问,你对老赵卖字画怎么看。
其实我对老赵印象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我不大崇拜老赵字正腔圆的普通话,但老赵解说的动物世界,常常让我如临其境。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繁殖的季节,山林的空气中弥漫着荷尔蒙的气息!”每次老赵解说到这些关键地方,感觉老赵非常兴奋,也弥漫着荷尔蒙的气息。这让我有些尴尬,但也仅仅是尴尬而已。
但对于老赵卖字画,我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有几个问题需要厘清。
第一,有没有犯法。
“法无禁止即可行”,是对私权利来说的,每个人都可在法律框架内自由行动,这是法律赋予我们每个人的神圣权利。为了保证“法无禁止皆可行”,还有一句叫“法无授权即禁止”,这是对公权力的限制,要求国家机关谨慎运用手中每一份权力,尊重公民的每一份合法权利。
按照这个规定,老赵卖的是自己的字、自己的画,他出售这些产品获得报酬这种做法并不违法,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老赵这个行为是违法的,既然法无禁止,那么老赵当然可以去做。
第二,是不是市场行为。
人类经济发展史表明,市场是配置资源最有效率的形式。传统意义上的市场经济是以斯密模式为标准的,它有三个基本要素:承认和保护私有产权,市场决定资源配置,政府作为守夜人仅提供社会经济运行最基本的公共产品。
我国法律规定“合法的私有财产受国家法律保护”,那么老赵的字、老赵的画,包括老赵无形的资产,比如拍一张照,露一个脸什么的,其实都受国家法律保护。老赵没有强买强卖,完全遵循市场的资源配置规律,一个愿买,一个愿卖,买卖方皆大欢喜。
经济学鼻祖亚当·斯密曾有一个著名的隐喻“无形的手”,意指“个人应用其资本来追逐其私利的行为,会在无意识中增进整体的社会效益。”
如果把这里的资本理解成老赵的产品,其实也能说得通。一个古稀老人,通过自己的双手创造财富,这没什么可笑,甚至也能增进整体的社会效益。我国目前还不是充分发达的市场经济,老赵的行为某种程度上给人开了一个脑洞,市场也可以是多样化的市场。
我记得20多年前,有一个小伙子到我们学校来卖红豆,他用塑料把枫叶和红豆塑封起来,这根本没什么成本,但价格不菲。我们这些恋爱中的人,简直像发疯一样,每个人都买了,似乎不买就是对爱情不忠。我也买了送给程老师,并且在月光下朗诵了那首诗。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红豆固然不值钱,但这种创意稀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所以这也是合理的市场交易。老赵的字画交易就是如此,无可厚非。
第三,为何会引发如此大的争议。
相信我这三脚猫的认识一般人都认为没问题,但为什么大家就是接受不了呢?主要原因有两方面。
一是认为老赵吃相难看,晚节不保。这是把老赵当成了一个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对待,但这是我们的认识,不是老赵的选择。老赵宁可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的老头,挣点钱快快活活,难道不可以吗?
当然如果老赵是一个普通老头,他那个字和驴就不值钱了。但退一万步,即便是一个老艺术家,人家也有权在法律框架内挣点钱啊。
吃相难看,是我们的主观认识。晚节不保,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我们一方面把人家抬到一个祭坛上,然后我们要求他们不食人间烟火,但人家最大的兴趣就是人间烟火。
曾经有一位朋友,每每抨击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义愤填膺,大义凛然。有一天,我实在忍不住问他。我说,“你利己吗?”他瞠目结舌,然后面红耳赤告诉我,他也是利己的。我说,“利己并不可耻,可耻的是损人利己。如果既利己也利他,这不就是最好的双赢?所谓精致的利己,还有一个解读就是,利己的时候,既不损害别人,又能漂亮的利己。”
二是不违法但要有底线。道理很清楚,法律是强制性条例,绝不允许超越,否则就是触犯法律。但法律只是规定了一条底线,在底线之上还有很多道德的诉求,公序良俗。只是道德只能律己,不能拿来要求别人。
在老赵的争议声中,官方也介入了。官媒着重强调,合理赚钱也并不违法,只不过希望赵忠祥这样的老一辈艺人能够遵守底线,不要违背公序良俗,逾越法律的边界。
托马斯摩尔说,我们保护他人力量的同时也保持了自己的力量。保护老赵卖东西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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