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韩诗外传》第七卷·十六
(峻岫)
(原文)
纣杀比干,箕子被发佯狂;陈灵公杀泄冶,邓元去陈以族从;自此以后,殷并于周,陈亡于楚,以其杀比干泄冶,而失箕子邓元也。燕昭王得郭隗邹衍乐毅,是以魏赵兴兵而攻齐,栖于莒。燕之地计众,不与齐均也,然所以信燕至于此者,由得士也。故无常安之国,无宜治之民,得贤者昌,失贤者亡,自古及今,未有不然者也。明镜者、所以照形也,往古者、所以知今也。知恶古之所以危亡,而不务袭蹈其所以安存,则未有以异乎却走而求逮前人也。太公知之,故举微子之后,而封比干之墓。夫圣人之于贤者之后,尚如是厚也,而况当世之存者乎!《诗》曰:“昊天太幠,予慎无辜。”
这一段说:“纣杀比干,箕子被发佯狂;”比干是殷纣王的叔叔,比干因为劝谏殷纣王荒淫无道而被挖心而死。箕子也是殷纣王的叔叔,他苦心劝谏殷纣王而不听,见比干被杀,自己割发装疯,披发佯狂,被囚禁为奴。“陈灵公杀泄冶,邓元去陈以族从;”陈灵公是春秋时期陈共公之子,陈成公之父,此人荒淫无道,和大夫孔宁、仪行父三人共同与司马夏徵舒之母夏姬通奸,居然在朝堂上穿着夏姬的汗衫嬉闹。大夫泄冶劝谏,陈灵公不听,纵容孔宁、仪行父杀害泄冶,于是贤能邓元一家携族人一起离开了陈国。上面两个故事,是忠良被害,贤能退避、逃亡的例子。“燕昭王得郭隗邹衍乐毅,是以魏赵兴兵而攻齐,栖于莒。”燕昭王是燕王哙的庶子,燕氏,名职。因为燕王哙禅位于相国子之,引发燕国内乱。后齐国攻破燕国,燕王哙和子之被杀。燕职即位为燕昭王,厚币招纳贤士,任用郭隗、邹衍和乐毅等人,燕昭王二十八年,乐毅率军联合三晋及秦楚之师攻齐,大破齐军,占领齐国城邑七十余座,在莒县驻扎,齐愍王败死。“燕之地计众,不与齐均也,然所以信燕至于此者,由得士也。”燕国的面积不能与齐国相比,燕国能够打败齐国,就是因为能够任用贤能之人。“故无常安之国,无宜治之民,得贤者昌,失贤者亡,自古及今,未有不然者也。”所以说没有长久安定的国家,也没有永远好治理的民众,你能够得到贤人,你就能够昌盛,你得不到贤能之人,你就会衰亡。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明镜者、所以照形也,往古者、所以知今也。”镜子可以照见你的形体;借鉴历史,可以知道今天(的情形)。“知恶古之所以危亡,而不务袭蹈其所以安存,则未有以异乎却走而求逮前人也。”懂得过去之所以亡国,而不知道接受教训,吸取了所以安存的经验教训,希望退却,却又效法前人继续这样干,这样的人与那些不借鉴历史的人没有什么两样。历史的经验必须借鉴,经验教训必须吸取。“太公知之,故举微子之后,而封比干之墓。”姜太公是一个有智慧的人,周朝初年,微子被周成王封于商朝旧都商丘,建立宋国,还准许微子用天子礼乐奉商朝宗祀。周朝还给比干修了坟墓。“夫圣人之于贤者之后,尚如是厚也,而况当世之存者乎!”那些圣人,对于贤人的后代,都能如此厚待,何况是当今之世呢!《诗经》上说:“昊天太幠,予慎无辜。”意思是:苍天太疏忽了,但我确实是无辜的。说明,贤人可能被冤枉,被误解,甚至遭到不应有迫害,但是贤能之人,好人,历史会记住他们的。“得贤者昌,失贤者亡,”这就是历史的经验教训。(署名 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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