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的流行歌
《诗经欣赏》—小雅 ‧ 鹿鳴之什·四牡
(峻岫)
这是一首古代非常流行的歌曲。
四牡騑騑,周道倭迟。岂不怀归?王事靡盬,我心伤悲!
四牡騑騑,嘽嘽骆马。岂不怀归?王事靡盬,不遑启处!
翩翩者鵻,载飞载下,集于苞栩。王事靡盬,不遑将父!
翩翩者鵻,载飞载止,集于苞杞。王事靡盬,不遑将母!
驾彼四骆,载骤駸駸。岂不怀归?是用作歌,将母来谂。
【注释】
“四牡”:四匹雄马驾车。
“騑騑”:“疲也。行不止,则必疲。”[《广雅》]
“周道”:大路。
“倭迟”:“历远之貌。”[《毛诗注疏》]
“靡”:无。
“盬”:止息。
“啴啴”:喘息的样子。
“骆”:黑鬃的白马。
“不遑”:无暇。
“启处”:启,小跪。处,居也。
“翩翩”:飞行貌。
“鵻”:一种短尾的鸟,也叫鹁鸠、夫不。
“集”:落。
“苞”:茂密。
“栩”:柞树。
“将”:奉养。
“杞”:灌木。
“骤”:疾驰貌。
“骎骎”:形容马走得很快。
“是用”:是以,所以。
“谂”:想念。
“《四牡》,劳使臣之来也。有功而见知则说矣。”[《毛诗注疏》]“说”就是高兴。这首诗歌,写的是周文王为西伯侯时期,“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使臣以王事往来于其职,于其来也,陈其功苦以歌乐之。”[《毛诗注疏》]周文王为西伯侯,此时殷朝已经是日薄西山了。周文王派往各地的使臣,建功复命,“文王所述其功苦以劳之,而悦其心焉。”[《毛诗注疏》]说《四牡》是一首慰劳使臣宴会上唱的歌,出自《左传·襄公四年》,春秋末年,在鲁国的叔孙豹访问晋国的时候,在宴会上,就演奏了《文王》、《鹿鸣》及《四牡》等歌曲。当时主宾对答,叔孙豹说:“《四牡》,君所以劳使臣也,敢不重拜?”因此历代评家都说《四牡》是一首“劳使臣之诗也。”[南宋·朱熹《诗经集传》]但是“《小序》但据《左传》,谓‘劳使臣’之来。后之解诗者,因作‘君探其情而代之言’。试将此诗平心读去,作使臣咏极顺,作代使臣咏极不顺。解诗何不取顺而偏取逆乎?”[清·姚际恒《诗经通论》]诗歌最后的结尾处有这样一句:“是用作歌,将母来谂。”因此说《四牡》是“使臣自咏。”是站得住脚的。在周代几百年间,这首歌的确常常出现在宴席之上,可见“此使臣自咏之诗,王者采之。后或因以为劳使臣之诗焉。”[清·姚际恒《诗经通论》]也就是说原本这是一首使臣自咏的诗歌,后来被采诗者收录,便成了燕飨席上唱的歌。“故燕飨之际、叙其情而闵其劳。”[南宋·朱熹《诗经集传》]也就是说:“古来先有此诗,后乃采以为乐。”[清·方玉润《诗经原始》]
这是一首为劳使臣宴席上唱的歌。诗歌大意:
四匹雄马不停地飞奔,大路曲折蜿蜒迂回。不是我不想回家,因为王事在身,不由我心中伤悲。
四匹雄马不停地飞奔,白马黑鬃喘息阵阵。不是我不想回家,因为王事在身,不由我安坐息心。
短尾的鹁鸠翩翩飞来,时上时下勤劳翻飞,落在茂密柞树上。因为王事在身,顾不上我的父亲。
短尾的鹁鸠翩翩飞来,时飞时停勤劳不悔,落在茂密杞树上。因为王事在身,顾不上我的母亲。
我驾驭四匹黑鬃白马,在大路上疾驰飞奔。不是我不想回家,只好唱着这首歌,深深地怀念母亲。
诗人因公事在身,长年累月地在外奔波。四匹雄马驾着一辆马车在一眼玩不到头的大陆上气喘吁吁地跑着,不是我不想回家,而是因为“王事靡盬”,“靡盬”就是没完没了。诗人不得休息,不得回家,不得奉养老父亲老母亲,所以“我心伤悲”。《四牡》为后世行役诗之滥觞。
诗歌直抒胸臆,描写自己的经历、感受和体验。反反复复地强调四匹雄马累得气喘吁吁,却又不得不马不停蹄地奔跑。并用鵻鸟作比喻。鵻鸟也叫鹁鸠鸟、夫不鸟。“夫不,鸟之悫谨者。人皆爱之。”[《毛诗注疏》]勤劳的鸟儿飞来飞去,忽上忽下,犹如他和这四匹雄马颠簸不已,因为“王事靡盬”,责任在肩,不得休息,有家不能回,有老父老母不能奉养,这里除了伤悲,还有一种必须尽职尽责的思想精神流入出来。说《四牡》是一首“勤王事”[清·方玉润《诗经原始》]之歌,也有道理。
这首《四牡》是用来唱的,作者就是赶车的使臣,他一边挥动鞭儿,一边放声歌唱。看见路边的鸟啊,树啊,随即入歌。至今读来还有一种强烈的节奏感,四字一句,朗朗上口,感受真切。唱到最后一句“是用作歌,将母来谂。”已是潸然泪下,油然生出一种人生的遗憾,思母心切,昊天一叹,泣不成声。因为《四牡》歌曲非常感人,所以流行起来,成为当时的流行歌曲,即使在盛大的宴会上,也是一唱众和,并采入诗集,广为流传。(署名 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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