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应潮流
读《韩诗外传》第三卷·二十八
(峻岫)
(原文)
夫诈人者曰:“古今异情,其所以治乱异道。”而众人皆愚而无知、陋而无度者也,于其所见,犹可欺也,况乎千岁之后乎!彼诈人者门庭之间犹挟欺,而况乎千岁之上乎!然则圣人何以不可欺也?曰:圣人以己度人者也。以心度心,以情度情,以类度类,古今一也。类不悖,虽久同理,故性缘理而不迷也。夫五帝之前无传人,非无贤人,久故也;五帝之中无传政,非无善改,久故也;虞夏有传政,不如殷周之察也,非无善政,久故也。夫传者久则愈略,近则愈详,略则举大,详则举细。故愚者闻其大不知其细,闻其细不知其大,是以久而差。三王五帝,政之至也。《诗》曰:“帝命不违,至于汤齐。”言古今一也。
这段话是说:“古今异情,其所以治乱异道。”现在与古代不相同了,世道变了,所以治理社会的方法也在变化。时移世易,随着时代的变化而变化,这是对的。一百年前的黄历看不得这是老百姓的俗话,其实是有道理的。“天下岂有常法哉?当于世事,得于人理,顺于天地。”[《淮南子·汜论训》]紧跟时代的步伐,不断开拓进取,才是正确的。愚昧无知的人是不懂这个道理的,泥古不化的人是不懂这个道理的,抱残守缺的人是不懂这个道理的。所以他们喜欢走老路,而不知道改革,不知道开拓进取。
这里提出了一个圣人治天下的问题。其实没有什么万世不易的道理。五千年前的圣人,与三千年前的圣人,乃至于一千多年前的圣人是大不相同的。舜帝是圣人,他以孝道治天下,他的那一套到孔子的时代就变了,到朱熹的时代,大讲心性理学,不过这一套也很快完蛋了。什么是圣人?顺应历史潮流的人才是圣人,不断开拓进取的人才是圣人,为人民的利益而奋斗,不怕流血牺牲的人就是圣人。所谓“圣人”就是“以心度心,以情度情,以类度类,古今一也。”将心比心就是圣人,爱护人民群众就是圣人,坚持以人为本就是圣人,为人民谋幸福就是圣人。中国上下五千年,历朝历代都有为人民的利益不怕流血牺牲的人。“夫五帝之前无传人,非无贤人,久故也;”五帝就是指:黄帝、颛顼、帝喾、尧、舜。在他们之前就没有圣人了?不是这样,因为年代久远,被历史的长河淹没了;“五帝之中无传政,非无善改,久故也;”五帝时期的好的政策好的做法不是没有,只是时间太久了,过时了,不能再推行了;“虞夏有传政,不如殷周之察也,非无善政,久故也。”夏代大禹的时代,也有好政策,好做法,到商汤时代,有所参照,但是也根据时代的变化而变化。周代因循殷商的政策,也有所修改,有所参订。这都是因为时代变化,社会发展,科学进步,生产力发展进步,不能不变革,不能不革新,不能不顺应时代的潮流而动。“夫传者久则愈略,近则愈详,略则举大,详则举细。”历史经验的传承就是这样,离得久远的,就简略;距离今天近的,就详细。简略的就举一个大概,详尽的就细致入微。“故愚者闻其大不知其细,闻其细不知其大,是以久而差。”历史的看问题,发展地看问题,辨证的看问题,而不是知其一不知其二,观其一点而不知其余。僵化的看问题,绝对的看问题,不因地制宜,不实事求是,都是错误的。《诗经》上有句话:“帝命不违,至于汤齐。”这句话是肯定商汤王不违天命的。“天命”是什么?“天命”就是人民的需要,时代的要求,历史的重任。不断地改革开放,为人民造福,这就是滚滚向前的时代潮流。(署名 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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