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我的母亲,却让我感受到了母爱。
那年我还小,只有岁,却离开了爸爸,妈妈以及那个曾让我讨厌又让我怀念的家。爸爸带着一家人连夜去了红寺堡,留下的只有一个不大且已经失去了生机的院子,当然还有我。那天晚上我是在奶奶怀里睡着的,就像小时候那样,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哭。
过了几天,我就去了早已被爸爸安排好的学校西吉第二中学,后来听别人说当时二中是全县最好的中学,但还是没有住宿楼,没有一个像样的学生食堂,学生全在私人灶上吃饭。我们邻居家的一个男孩也在这里读高三,我就和他一起住,一起去你的灶上吃饭。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情景,当时你正在忙着为同学们做晚饭。他就对你说:这是我弟弟,他家人都搬走了,把他留在这儿念书,他以后就在你灶上吃饭。你停下了手中的活,过来摸了摸我的头,说:还小啊,以后你就在我这儿吃,如果吃不饱,你就给我说,我给你多舀(盛)些。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随后我就和他回住处去了。
或许是因为这是我第一次离开家人,第一次进城生活的缘故吧,刚去的时候我还比较胆小,甚至有点小害怕,所以我总和我们宿舍的坐在一块吃。我当时一顿吃七两,就相当于那种平常的一缸子。过了一周左右,我就不再那么害怕了。
你有一个儿子,他和我一样大,当时也在读初一,你让他经常和我一起玩,当然一起玩的还有你比我们小一岁的女儿。慢慢的,我们就变熟悉了,不再像以前那么陌生了。也就是在此时,我吃饭时总和你家的孩子一起吃,其他学生都像我先前一样的在灶房外面蹲着吃,虽然你也曾多次让我到屋子里面去吃,可我不敢去,而从这以后,我就受到了特殊的照顾,吃饭时在里面吃,而且有了固定的板凳,有了下饭吃的咸菜,有了辣子等等其他学生都不能享受的东西。有些女生见我多次在里面吃,就问你,这是你家的亲戚吗?你总是会笑着回答:不是的,他也是一个在我这儿吃饭的学生,但他和我的儿子一样心疼,也算是我的儿子吧。那些女生会对着我笑一笑,然后摸摸我的脸,夸一下,就走了。她们大多是高三的学生,她们身上依存的还是农村姑娘的那种朴实与憨厚。
那时候不管谁家的灶上,几乎天天、顿顿都是洋芋面,洋芋条条很多,面和油却少得可怜,可你的灶上不是这样,你为了能让学生都吃饱,尽量多做面,少放洋芋,多倒油,而且还经常做其他饭。这或许就是在你那儿吃饭的学生特别多的一个重要原因吧,我们都觉得这里有家的味道,你有母亲的心。我记得很清楚,有一次你问我最爱吃什么饭,我说是米饭,下午放学后你果然做了米饭,再加上我有多个菜可以就着吃,我吃了很多。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你说让我慢点吃,小心噎着了,吃完锅里还有。那是离开家后我吃得最香的一顿饭,也是最具有家味的一顿饭。
还有一次,那天是周五,下午吃完饭后你对我说,朱冠先,明天早晨你早点过来,我有事找你。周六我就去的比平常要早一些,我还以为你让我帮什么忙呢,谁知你却端出了一碟子凉拌好的苜蓿菜,说:这是娃姨姨从乡下带来的,我想你肯定有很长时间没吃过这个了,快吃些吧!然后我和你们一家人坐在一起边吃边说,而你,却为学生准备着午饭,一直忙碌着。
或许是因为全灶我年龄最小的缘故吧,那些学生都很照顾我,也都喜欢拿我开玩笑。那些女孩子见我和你儿子女儿玩得好,就给你说让把你女儿嫁给我,你也会边忙活着边笑着说:能行么,把我女儿嫁给像朱冠先这样的乖娃娃绝对能行。在场的人听完都笑了,特别是那些女生,你女儿则跑去藏到你的身后,而我,也会脸红的跑开现在想来,这是多么有趣的事情啊!
本来那学期放学的时候要去跟你说一声的,但由于住处离学校太远,而我的三叔也催着把我带到了他家。那一学期,我的伙食费一分都没有给你交,本想着下学期给你的,谁知爸爸在新学期又让我在红寺堡上初二,无奈,只好在有家的地方读书,但我却没有忘记你给我特有的照顾和关爱,我把这些给家人全说了,他们只是笑了一笑,我也笑了,笑他们不会真正懂得这份感情。有一年爸爸回老家,我让他给你把钱还了,因为我不想欠你太多的债。他回来时说给你还了,还说你夸我是个乖孩子。
我记得我去的时候是年的正月份,那里还是很冷的,可我却没有感觉到有丝毫寒意,我承认,家人都离开后,我曾哭过,也感到孤单过,但遇到你后,我很快就变得快乐了起来,是你,让你的两个孩子和我一起玩,以此来削减我的孤单;是你,给了我特有的温暖;也是你,让我感受到了母爱,但我,至今为止还不知道你姓甚名谁,虽然我对你已经很是熟悉了。对不起,请你原谅我的粗心。
离开那里已近八年之久了,可我却没有忘却那里的一点一滴,没有忘记你的音容笑貌,没有忘记一个中年女人在低着头忙活着,旁边,三个不大不小的孩子在玩跳皮筋的情景。我知道,那里面有我。
佛曰:三生有幸,让我在今生遇见了你。如若佛能领悟人心,必会保佑我在今生再次与你相遇。
你不是我的母亲,却让我感受到了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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