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我的梦里,做着别人的梦。关于那个陌生女人和她记忆里的清丽少女,以及,一支名为“轮回花瓣”的银簪。――记
不可否认地说,我是个古典发簪控,可也更是个疏懒人。基本上需要浪费体力的诸如上街钻店这回事,我是不大乐意的。所以最常做的,反而是逛网店。
常常遛在各家网购商城里,一家店一家店地摸过去,只是为了看看那些店铺中有哪些新上架的发簪。久而久之,跟那些店主有交恶的,当然也有交好的。
黑青檀簪,牛角骨簪,流苏长簪,青铜式簪。林林总总的,多了去了。我看过的多,但却从没有买过。倒不是没有看中的,只是偶而看上的一两件,总是我瘦弱的荷包高攀不太起的。这一点,让我时不时悲愤欲绝,总想仰天长啸。
例如淘宝有家发簪坊,坊名为“胭脂扣”。店里所摆的簪钗步摇,金玉其外,秀逸其中,韵味古典雅致之极。每一样莫不是精美绝伦,每一样均是高贵脱俗。而于我,每一样都只能远观之。
总在远观,观到后来,难免郁郁。于是转战其他小店,发誓要挖出一些适合我这个目前尚是无产阶级消费者的来。颠扑一番之后,一个之前与我交好的古店掌柜的在闲聊时,无意中提起一家手工老店。听说很多年前极红,后来不知为何就隐没了。
我兴致勃勃蹲找了半天,终于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搜到了这家名为“来生缘”的老店。架上东西不多,卖出和收藏的更少。随意看了一下,掌柜的叫青花娘。名有点怪。
但是怎么怪也不关我的事。我过眼便忽略了,对着架上的东西一个个点开看过去。
黑檀簪“魅狐”,如意簪“凤仪”,蝴蝶簪“恋花”,玉兰双簪“青荷水香”……想不到这家店不大,东西却如此精致天成,每一件都依据其气质特点被赋以灵动出尘的名。
我越看越激动,这店简直是蒙尘的明珠啊。更让我兴奋的绝对是物件下的标价,简直物美价廉。
寥寥二十左右件的发簪步摇,我痴迷地反复看了两个多钟。每件都极其可喜,让我为难不已。虽说不贵,可整个搬回去吧,它也不便纠结了半天,准备下去喝口水再回来继续纠结,站起来要转身,眼角刚好划过屏幕右下方。在掌柜的名字下边,不细看难以注意到的地方,静静躺着一枚银色的细长簪子。不显眼,但是存在着。
这支簪子也是卖的吧?为什么掌柜的没放架上去?
一边疑惑一边快速点开。
竟是一个链接。一张大图携带一个附件忽然弹出桌面,把我惊了一吓,心想这下完了,难道染上病毒包了。手上连忙动作,还没来得及调出各种杀毒检验程序,那张图已经缓冲出来了。一时间我手停在那里。
铺满半个屏幕的背景是一张古黄诗笺,半角墨色砚台压着,砚身上斜斜躺着一支六七寸长的银簪子,簪尖圆润磨平,簪头镶着四片紧挨的银色花瓣,花瓣微微内卷,缀满了细小水钻,亮色端方。
吸引我的不止这簪子静雅的外观,还有它散发出来的气息,那是仿佛跋涉过千山万水才从远古携来的苍茫寒凉,却又夹着扑面而至的温润沉静。只是一张图,已经让人无法不动容。
我感觉自己在暖和凉的极致处,望着银簪的时候,(微型小说 www.haiyawenxue.com)忍不住心间一酸。鬼使神差般地移动手指,点开了附件。然后下一秒,重重坠入了浓厚的迷雾里。
像电光石火,又如一眼万年。
我看到一间古屋,雕花窗里,菱花铜镜,一只小巧妆奁半开,露出半截银色,花分四瓣,明亮端方。
只一刹那,我惊讶地看着原本空无一人的镜前背对着坐了一个少女,豆蔻年华,素手对镜挽发,从妆奁取出四瓣花银簪横挽青丝。一个挽高髻的****推门进来,和少女说些什么,眉眼间慈爱宠溺。
我看不见少女,想挪步换个角度去看,却发现自己如何也动不了。
呆站在原地,也不过想动的念头一转间,身处的古屋变得喜庆,红绸披梁。镜前的少女依旧,只是换了一身红纱嫁衣,慢慢梳发,银簪被弃置一旁。依旧看不清眉眼。
我看得莫名其妙。似乎自己是个闯入者,但似乎又深处其中。
少女站了起来,偏着头。良久,伸手将银簪抓在掌心。
空气中一声裂帛的声音,轻而脆。我还未反应过来,浓重的血腥气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把我压得几近窒息。看着红色身影倒地,我的腕间为何也火辣辣地疼起来。疼得我忍不住弯腰蹲在地上。
中年女人闯了进来,大叫一声扑倒在少女的尸体上,哭的肝肠寸断。看到因染血而妖艳的银簪时,女人眸底出现深深的悔意。身后跟进来的青衫书生见此,跪倒在地。
脚下场景再度变换。这是一家小店。店内干净整洁,架上摆有古物。中年女人在藤椅上午睡,少女在柜台后对账,乌发中横插一支银簪。
逢变。古店糟强盗洗劫,少女被一群凶神恶煞拖着要出门外。女人浑身是血地爬过去,试图救回少女。爬行过的地方拖下长长的血痕。最终没过门外,头一歪,咽了气。
少女见状,疯狂地挣扎不得,绝望地反手拔下银簪往颈部狠狠扎进。
腥浓温腻的血喷了我满脸,我捂着脖子,没有任何伤口,但是痛极。
过了良久,痛的感觉慢慢抽离,只有浑身寸寸凉下去。
我像个画外人一样,冷冷站在那里,像看故事一样看着。
“青花。我是娘啊……”
飘渺的女音不知从哪里而来。
我站在原地,似乎已不是自己。
“青花……娘的乖女儿啊。你不认识娘了吗?青花……”
声音夹着呜咽,在平地而起的风里破碎。
“青花……”
“青花……”
一声一声的低喃,我觉得左腕和咽喉都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热辣辣地灼痛。“我不是青花。我不是。”我听到自己开口。
“你是,你是我的青花。女儿,是娘对不起你。娘不该明知轮回花簪的可怕,还为了贪图与你三世的母女情分而世世逼你,害你两世因娘惨死。青花,我的女儿,娘错了。可是娘真的舍不得你呀。”
“不过女儿,你放心。娘不会再害你了。以前是娘自私,硬要留住来生缘。现在不会了,青花,娘要走了。轮回花瓣留给你,但是不用怕,你不会再遭受宿命轮回了。”
“好了。女儿啊,你回去吧。娘也到时间了……”
我从头到尾只是听,隐约知道点什么。直到周围完全静下来,才想抬手抹去额角的汗,手却重的抬不起来。
“对不住……”轻柔的声音响起,我差点跳起来,四处望,只望到一片白雾。
“你是谁?”
“对不住,我就是青花。”
“来生缘掌柜的?”我想起刚忽略掉的名字。一阵风吹过,白雾散了些。我发现自己可以自由动弹了。
“不是。那是我娘。”轻轻袅袅的声音透着怅然。
“你……你们需要帮忙吗?”我想了想,问。来生缘,想来自己是误闯了地方了。
少女轻轻一笑,“你已经帮过我们了。没有你,我和我娘,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一面。所以,谢谢你了。”
“客气客气。”我摸了摸眉心,有种是自己在做梦的感觉。听着女孩真诚的口气,有点无语,干脆很认真地保持沉默着。
“总之,是要谢谢你的。不管你因何寻到的来生缘,总算一切过去。所有前世今生,因果轮回,都将过去。你如此喜爱花簪,我便送你罢,当作你帮我们的谢礼。回去罢。”话落,白雾快速褪去。
我至始至终保持无言。
当我碰翻了电脑边的仙人球,手指被扎痛而幡然醒来,看见屏幕上胭脂扣新出的发簪列表时,我还能有什么可言呢。
转身倒水,顿住。梳妆台上,静静躺着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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