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有一天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与青春告别,蓦然回首,发现记忆已经由于沉淀而空洞起来,生活也由于习惯而越发暗淡。所有这些都令我们染上一种不知名的忧伤,不忍提,又不忍沉默。
从本质上来讲,我是个并不明白自己却比较明白大人的人,那是个异化的可悲世界,他们的终极要求是利益。而我,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进去。如果说成长意味着从此岸向彼案过渡的话,我们必须及早明白一个常识:投身彼岸便意味着放弃此岸。
日趋局促的成人感使我拥有了一份可笑的镇定与郑重其事,我已来不及忧伤,记忆中的所有都在时光中搁浅。很奇怪,有些东西即使我们抛弃了,却仍然无法忘记,它静静睡在记忆深处,冷不丁哪一天便苏醒过来,让我们难过一场,伤心一场,感叹一场,然后再次睡去。循环往复。很多时候,我习惯在沉寂的夜晚,翻动记忆中的曾经,默默心痛很久。
我再次看到青春底色中的忧伤印痕,发现了内心世界与现实的纠缠。但我已经没有必要也没勇气动不动就像个稚嫩的孩子一样袒露自己的伤心之处,世界期待的是胜利者的笑脸,我学会了更高明的掩饰方式,足以使自己在自我理性的控制下活的安静而不失责任感。
不过,当我实在无法承受生活的时候,当我突然可怜自己的时候,我会乘上某辆公交车,想那些凄然的往事,然后让自己泪流满面,那么一种忧伤,难过是真的难过,脆弱却也淋漓。
擦干眼泪再回来时依旧是一张坚强而平静的脸,对一切都一笑了之,远远躲开可能遭受的伤害。以前读纪德的一句话特别感动:与其过宁静的生活,不如过悲怆的生活。
如今还是感动,以前是因为有这样的梦而格外执着,如今是没有了这样的梦而平添了几分伤感和内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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