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时间像沙一样,从指缝间穿过。
那个城市仅仅因为有过温暖的瞬间。太多的回忆,在黑夜里等待疼痛伤口的愈合。房间里有许多旧书,包括母亲读过的诗集,墙壁上挂着我以前的照片,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在海边,大大的帽子遮不住快乐的笑容,蔚蓝的天,流云像音符一样欢快和谐。
那一年我二十岁。
那条有法国梧桐的路,曾经有一个人在等我。他的笑容我依然记得最后一个电话,我问他你能来看看我吗?他有些犹豫,听得出声音混沌,显然是在外面。他说:再等等。沉默,然后他又说,你来吧。这里有一个夜晚会放烟花。突然觉得很委屈,眼泪悄然顺着脸颊流下来,然后控制声音的问他,你爱我吗?他说我和客户在一起,你知道的,我必须这样。
在去往幸福的路途。窗外白色的世界和踩出来幽静的乡间小路。偶尔有狗在田埂上走过。阴沉的天,大片重叠起来翻卷着云层,渐渐的被黑暗笼罩。下雪了,他没来接我,我努力挤在人群里,没人接的电话我不想再打。所有机动车辆都是人,地面肮脏潮湿。走了一段路,空气中有了烟花燃放的味道,天空被照亮。抬头。看窜上夜空的烟花,绚烂绽放,然后熄灭,一切那么短暂。
就像我们在预见的命运里,我的等待和他的离去,所有的过程都模糊不清。站在大雪中,呼吸缓慢的看着瞬间的美丽,死亡就像烟花一样粘稠而新鲜的血,从他身体深处流出。缓缓的,温暖的,像他的诺言。爱情有时候只是某种理想的代名词。而我,只是想和他看一场烟花;只想他牵我的手,让烟花照亮眼眸。
消失了,记住了。一切。
如今手机开着,却不知打给谁。世界繁华依旧,却再没有值得留恋的东西。我不再挑剔,靠药物,写字,镇静剂来生活。春天的时候,我依然走过那些梧桐树,嫩绿的树叶,令人愉悦。我开始减少镇静剂的用量,这样我可以长时间保持清醒,然后写字,在寂静的房间,放一首伤感的歌曲,有时候就这样坐着等待阳光透过叶子,零星的散落在我的键盘上。
也常常写着写着就厌烦起来,然后就把脚搁在桌子上,沏一杯茶,很悠闲的样子,看阳台上的花,娇艳的;暧昧的,它们健康茁壮的根,从不需要流泪很长时间,我看他写过的字,快乐的,悲哀的,烦恼的,流水账的叙述,关于未来,一句轻轻带过。他是透明的,也是幸福的,在有限的生命里。
又一个新年,我去看烟花,寒冷刺骨,没有星星的夜晚高高的楼房显得狰狞,我开始害怕,害怕熟悉的一切。在人群里,我看见一对情侣,彼此紧紧的相依,烟花绽放时,无人的拥吻。多美的爱情,似乎这样就可以地老天荒。原本我也可以这样,在一个人的身边看繁花似锦,看尘埃落定
(二)
无情岁月,流年日深。
那些人生的章节或许早该遗忘。万物亦有情,它做了时间的信使,传递着曾经的繁华,而我一直是个胸无大志的人,只想过闲谈的生活,给自己写些梦呓的文字。尽管如此,心中依然会在某个瞬间感伤。一无所有的时候,只好凝望阳台的一朵花,然后唤出许多的芬芳,有一种空灵所谓一花一世界,不知花谢了,是否也随烟花一样绽放之后注定调零,任谁也留不住,可见世间的花都有自己的生命,以及宿命的安排。
常想每个女子都是一株娇艳的花蕊,张爱玲笔下的玫瑰们至今仍馨香悠远。那些青涩迷惘的气息,似乎还在提醒人们,那样的香还残留着疼痛。就像烟花被迫窜入夜空,然后美丽,化尘。只在记忆里营造心境,即使千万人看过,隐秘的意境只有自己知道。
小时候住在楼房林立的城市,向往一种自然的美丽:扎了篱笆的围墙,种一大片粉红的花。春风拂过,花就随风摇曳,蔓延的美让人心生恍惚。至今不知这样的向往能否实现。只有当新年的烟花燃放时,又有了幻想,只是这样的美丽不可以攀折,当一切真的消失,才明白,夜已黎明,我已迁移,那样的美丽成了心中的绝唱。
一年年清明依旧,置于一大束花在他的坟前,墓穴清冷,可不可以在夜里,喧嚣退却,燃一枚烟花,温暖寒夜。只是红尘繁华为谁开,一样花开为底迟。现在终于懂了,未果的爱已经早已化为烟花的灰烬,或许只有真的放下,才是自我救赎的唯一。
今生等一场烟花,那么来生做一枚烟花,只负责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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