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我接过灯挂在墙上,听见他猛吸着烟。忽然耳边传来一个真诚的声音:老师,你说我们啥时能用上电灯啊?我转过身,心一沉,山里没有电,还在用着那豆大的油灯
那年,我在一乡完小任教,该乡街上有电,乡下山里还没通,家家户户一盏煤油灯。
一日,赶场天,微黑,雾蒙蒙的没有一点星光。我无晚自习,一个人呆在宿舍里,宿舍的电灯是挂在墙上的。我坐在淡淡的灯光下,漫无目的的备着课,门大开着。
一山民赶场,喝得有点过量,踉踉跄跄地赶路回家,途经学校,烟瘾发作,遂跑去学校借火吸烟。进校园,唯有我宿舍亮着灯光,与我打了招呼,说明了来意。
我立即转身去给他找火,只见他顺手直接去墙上拿着电线,取下灯,举灯点烟。吸了几口,不见着火,一手拿着灯,一手从嘴里取下烟斗,极同情的对我说:老师啊,你们太苦了,也太节约了,以后缺什么,给我说一声,我是三天一场,场场在数,我给你背来。
我不知怎回事,只好顺口点头回应,连说几声是。当时刚毕业,一月工资只有百多元,我很多次犹豫是否继续干下去。他进屋前,我也在考虑该何去何从。
只见他边说边去拧灯头,我怕他触电,连忙递打火机给他。他见我的打火机,憨态可拘地笑笑,对我说:你这打火机,点土烟,不经用,我还是用灯点吧!
我捂着肚子,忍住笑,强迫自己的语气变调,柔柔的说:这是电灯,点不着烟的。我把打火机放在他面前的桌上,伸手去接他手中的灯。
他把灯举起来,举到自己眼前,仔细端详,那神情有一乍的惊奇,有顶礼膜拜的虔诚,有山里人特有的迷恋,有山里人憨厚的怀念。他这样看了几分钟,无限伤感的把灯递给我后,拿起火机点烟。
我接过灯挂在墙上,听见他猛吸着烟。忽然耳边传来一个真诚的声音:老师,你说我们啥时能用上电灯啊?我转过身,心一沉,山里没有电,还在用着那豆大的油灯,几千年来,他们常用油灯点自种的土烟,他早已习惯了提灯点烟,提灯点烟也是山里几千年来的传统。我真诚的对他说:快了,不久,一定会家家户户都用上的!
他点上烟,和我侃了几句,道别赶路回家了。我注视着那漆黑的夜空,心里很不是滋味,想到了自己也是刚从山里走出来的,想到山里家中年迈的父母,想到了那些纯朴勤劳的山里人,想到那些天真可爱的山里孩子。我理清思绪,决定继续干下去,虽然我不能改变什么,只是尽一个山里人的力。电灯还是散发出那淡淡的微黄的灯光,多么温柔,多么亲切。
此后,这位山民每逢赶场,就会给我带一些山里特有的小菜,每次都放在我宿舍的窗台上匆匆赶路了,很多次都想感谢他,问一问他的名字,直到我调走都没有再次碰上他。或许,这就是山里人风里来,雨里去的直爽吧。
多年来,我常常想起那提灯点烟的一幕,想起那位不知名的山民,心里常默默祝福山里的日子越过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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