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这时,我迷离的双眼才发现,长青树下已经是暮色沉沉了,就像我的心情。想着你离开时的身影,哼着你曾经唱过的歌曲《你一定要幸福》,走在沉沉暮色中的我突然觉得:人生最痛苦的事不是死别,而是生离。
目送心爱的人离开,是一场无语凝噎的痛。
走过雨后的山路,我们的鞋上都粘满了初春的泥土,你走在我的后面,或许你的鞋上还粘上了我新年的第一滴泪水。山路虽然弯弯曲曲,绵延着像是要伸向遥远的地方,但是我们终究不得不在我们见面的三岔路口分别。
我没有对你说一声再见,我沙哑的声音说不出口,只默默地把为你准备的小兔子递在你的手中。你也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默默地接过小兔子,然后用你纤细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合抱着。你的秀发遮住了你清秀的脸,我看不清我曾经留下的唇印。我随意摸了摸你的头,你转过身就要离开了,我的脚步没有挪动。湿湿的路面,你没有走出半点声响来,山里的鸟儿们也突然停止了歌唱,我能够听见自己不太匀称的呼吸。你的背影牵动着我的目光,我感觉到眼角有液体在不停地涌动,然而我却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我害怕一眨眼你就会突然消失在哪棵大树的身后。你的每一个脚步,仿佛都走在我洒满泪水的心田里,酸酸的,痛痛的。不知道是因为路面的泥泞,还是你的故意,你把脚步放得很慢,很慢,慢得我能看见你的秀发被微风轻轻拂动。你粉红色的衣服就是我此刻的梦,幻化成我眼角的幸福,像昨夜随风潜入夜的小雨。我多么希望这个梦能够久久地持续下去,那一刻就成为我今生的永恒。然而,终究不可能成为永恒,时间是无情的车轮。就在那个转弯处,那棵大树的后面,我的梦被消失在泥土气息中的你轻轻打碎。
我的眼睛终于忍不住眨了一下,这时藏在眼角的泪水从我的脸庞静静地滑下。我睁大了眼睛想绕过那个弯、那棵树去把你的身影追寻,然而我却再也追寻不到我那粉红色的梦。我真想抛开世俗的顾虑,抛开内心的惶恐,向你奔去,不顾那道路的泥泞。我终究还是没有向你奔去,我彷徨的内心催不动我僵硬的双脚,我的脑海里有一个包袱,似乎很重。我知道这一去不是数日,而是数月,抑或是一年半载,这对于你和我都是一件残忍却又无可奈何的事情。分别时,你没有回头,我看不到你的面目与表情,我不知道你的眼角有没有像我一样掉下几滴别泪,但我知道你的心中也一定溢满了依依的不舍与微微的酸痛。在目送你的地方,望着你消失的拐角处,我呆呆地站立了许久。天,渐渐地暗了,连拐角处也快要消失在暮色中了,我知道你的脚步真的离我很远了。我抹了抹留在脸上的泪痕,转身向着家的方向,终于艰难地迈开了我不愿意挪动的脚。
这时,我迷离的双眼才发现,长青树下已经是暮色沉沉了,就像我的心情。想着你离开时的身影,哼着你曾经唱过的歌曲《你一定要幸福》,走在沉沉暮色中的我突然觉得:人生最痛苦的事不是死别,而是生离。
二零一一年二月十九日晚于简阳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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