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就说要给他写点东西了,可是心中的悲伤似乎还没有完结,充溢的话语让我不知如何下笔。我怕自己说出来,会触痛惋惜的伤疤。
他是那么安静腼腆的一个男孩。扎实的英文功底,流利的口语,邻家哥哥般的模样。可是怎么也猜不到,去年还是微笑的他,今年却听说永远消逝了,由于肝癌晚期。。。。。。那一刻,我几乎蒙了,找了许多同学,想证明这只是个假命题,但大家沉默了片刻,然后是坚定的点点头。
我开始在记忆里翻晒他的影子,用这种方式,来告别一个永逝的青春背影。
初次见他,是军训前的晚上,大家以为他是个推销报纸的学长,所以没怎么在意,他倒是很有礼貌的自我介绍,说是我们助班。一听是助班,室友们一下来神,满脸惊讶的打量着他。
他浑身散发出极浓的书卷气,乳白恤,浅咖啡色休闲长裤,帆布鞋,随意地搭着一个斜挎肩包,干净简约,有种春日里向日葵的味道。
不知是他真没发现我们异样的表情,还是故意视而不见,只简单交代了些事情就走了,不张扬,不惊动,于是就这样认识了他。
开始的时候,我们还都老实是叫他老师,但才过了两天,就觉得他的气质和这称呼不协调,他清新的模样里流露出孩童般的明净与安宁,于是我们改口叫学长。
那时军训生活很紧张,午后流转的蝉鸣在燥热的空气里嘶哑的回荡,夏末的元素流淌在操场的每个角落。他会静静地站在我们身旁,陪我们训练,但他不言语,只浅浅的微笑着,像看一群可爱的妹妹。
夜晚是我们军训时最美,最值得回味的时候,那时我们会拉歌,他依旧会来,所以请他唱歌是难免的,当然,他会推脱,但多半拗不过我们,每次都会唱一段,而且总用英文,他的声音有些淡淡的忧伤,清澈但安静,所以歌声总能赢得一阵欢呼。
军训过后,他开始给我们上课,很认真,也很努力的做好自我,虽然难免会有冷场的尴尬,但他从没有过无奈和失望,不过是实习老师的青涩,经验不足而已,一抹微笑,就足可以掩饰那些需要阅历来加深的缺陷,他也刚刚大四,比我们大不了多少。
课余的时候,我们也会说点别的,他告诉我们,我们是他的第一届学生,大学里,他从没想过要做家教。但谁又想得到,这第一届也会是最后一届呢?
实习结束后,他依旧归入大学生之列。偶尔还会在学校碰到他,还是他那个斜挎背包,素净而不张扬,只是单薄的身子似摇曳在秋风里的枝桠,有种苍白的俊朗。
第二年的春天来得不晚,一冬的沉寂融化成一江春水,满眼青翠的绿,大片姹嫣的景致。
那天在学院门口见到他,手里拿了份资料,很开心的样子,我问他是什么,他笑而不答,我凑上去一看,原来是份工作合同。呵呵,祝贺啊!我嘻嘻的说。本想要他请吃饭,但想了想,没开口,就让他走了。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他,有天他唐突给我打电话,向我借收音机,那时记起他们要考英语专业八级了,他觉得自己复习得不够充分,心里有些紧张。我安慰他,你都找了工作,没过的话,也不那么打紧啊。他在电话那头灿烂地笑了。
时间过得好快,他很准时的给我还了收音机,最后就基本断了联系,我知道他要回家乡教书,只是答应回去后会把新换的号码告诉我。
我想他是应该开始他的新生活了,多年的寒窗苦读,终于到了可以施展才华的时候,年轻,而且有前途。可没料想,接下来的噩耗,让一切成为泡沫,灰飞烟灭。
因为病痛,他的青春从此戛然而止,没有挽留,没有过渡,甚至连亲朋好友都来不及悲伤,就突然的走了,我体会到生命的顽强和脆弱在这个世界上是多么讽刺的一对矛盾,我们有生生不息的动力,却也潜在时刻结束的危机,似乎生与死本来就循回无常,该走的,终究会走,该留的,走过这段历程,还是会走。
同学问我为什么要写下这段悲伤与阴影,他不过是我们的一个助班,他离开这里后,也许不会再回来,而我们同窗几年后,也会分散,就像飘落的蒲公英,天各一方。
是啊,即使他不永远的离开,我们也还是有可能一辈子不见面,但我还是有些止不住的悲伤。第一次遇到身边熟悉的年轻人离开,就如朝阳升起,瞬间就掉入黑暗,心中不免五味杂陈,无法保持冷漠。我想,谁都不应该去漠视上帝给予人的生存权利,否则那是对人性某种程度上的侮辱。
这是一个跳动的生命音符,只是安静了,停止了,不在了,永远。纵然有再多的遗憾,也换不回那动人的乐章了。
那么,请珍惜自己,也珍惜身边的人。
活着,尽管很自然,但有时也是种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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