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座南方城市,说熟悉吧,其实不算,家不在这,工作地也不在这。说陌生吧,平均每年要来这呆上两个月左右的时间。应该算是除了自己家所在地之外最熟悉的城市了。
那天傍晚,我一个人无所事事,在街上溜达。路边,一字儿开着数间大大小小的慢摇吧,灯光摇曳,特有的动感音乐让人蠢蠢欲动。
随着晃动的节奏我走了进去,里面人头攒动,红男绿女,分外妖娆。我被侍应生引去一张高脚双层钢化玻璃的小方桌,坐上那只舒适惬意的高脚凳,然后看了看四周的人。人们似乎都喝着一种啤酒,小瓶装,挺精致的模样,我指给侍应生看,就要那样的,先来一瓶。桌上,备有一大杯冰块。
其实我不善饮酒,平时基本上是滴酒不沾。不过,这种氛围下不喝啤酒似乎有点说不过去。虽然也有喝饮料的,但那感觉上是小女生的专属。成熟女人,或魅力女人,好象约定俗成应该喝点度数不高的酒才算有品位。我自认不是小女生,所以只好向魅力女人靠近。哈哈。说实话,我从来喝不出酒有什么滋味,也猜不透为什么那么多人喜爱喝酒。
几面墙上还有中间,随处悬挂着投影电视,屏幕上,一个青春女人在舞动着,活力四射。很多人都随着音乐的节奏在律动着,有的在凳子上扭动,有的站起来跳动,我也动着,手肘着桌子,晃着头,时不时加块冰,抿口啤酒,感觉愈来愈愉快。
一会,侍应生走过来告诉我,另一张桌上的先生想请我喝杯酒,可以吗?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见一个约三十多岁,穿咖啡色高领夹克,清瘦脸的男人在那边举杯对我微笑。我对他点头并还以微笑。于是,他拿着酒瓶和酒杯走了过来。侍应生很快给他挪过来一只高脚凳。我一只脚下了地,还在想该不该起身握手或做个什么欢迎的动作呢,他已经坐上了。然后他说他姓青,叫青龙。我立即联想到,该不该告诉他我叫白虎呢?白虎对青龙,这不绝妙吗?哈。但我居然冲口说出我的真名红酒。后悔也来不及了,只好尴尬地笑笑。
他说:没人告诉你吗?你的笑挺媚人,象蒙娜丽莎的微笑。我越发地笑了,说:不是吧?你损我。心说,蒙娜丽莎的微笑应该挺神密而不是挺媚吧?他笑笑,摇摇头,象老熟人似的说:你呀,我说真的。
他说,我们来玩猜骰子。我说,我不会,你教我啊。他说没事,一学就会。侍应生拿来两付骰子,一付包括六个骰子和一个形体用来摇动骰子的工具。原来是这样玩的:我们各摇动一付骰子,停下,然后猜两付骰子点数之和,一方先说比如三个六,另一方要么往上加猜四个六或更多个六,要么叫开,开看后以猜错的为输,罚喝一口酒。
渐渐地,很多人开始热了,脱掉外衣,在大冷的冬天,很多人里面穿的是半袖线衣,我不能脱外衣,虽然也感觉到热,但我不想扔掉矜持,女人的矜持。我数过数,侍应生应该收走了五个空酒瓶了,我想,大概是酒精的作用,灯光也变得暧昧起来,人们似乎舞动的更加狂热。不行,我得上卫生间去。
在卫生间的镜子里,我看到自己红红的脸蛋,红红的嘴唇,真的很媚气,蛮好看的。冲着镜子笑笑,真的有点象蒙娜丽莎哎。我哈口气在手上,然后放在鼻子下闻闻,看是不是有酒气,但似乎没有。洗了把脸,顿觉清凉舒适。
通过拥挤的人群,我看到他远远地坐在那,头晃动着,脸上似笑非笑。他这个样子真的很帅哎。个子也高高,不象一般南方男人那么矮个。
我坐下来说,接着玩。他说:问你个问题,好吗?我说:好的。他说:你身高多少?一米七几?我说:净身高是一米六八,穿着鞋应该是一米七以上了。他说,你算是高个女人了。我说那你呢?一米八?他说他一米七七,我说不错啊,身材很好。他说他是东北人,在这上的大学,毕业后就在这座城市打工,不想回北方去了。我说,看来你是完全适应这座城市了,会吃辣了?他笑笑说,一天不吃都不行。我问他以前学的什么专业,他说学的是财政学,不过现在没派上用场,现在他在给一个公司老板开车。我说今天有闲?他说老板有几个车夫呢。很想告诉他我正在进修同一所大学,学的也是财政学。但我忍住,没说。
我又输了,老是我输,所以老是我喝酒。他说这样吧,我输了他陪我喝酒,他输了他自个喝。我说好啊,不然我会喝醉的。他理解地拍拍我的腿,然后,手放在我大腿上也没有离开。感觉他的手很温暖。我在犹豫着该不该推开他的手呢?又一想,出了这个摇摇吧就谁也不认识谁了,我怕什么呢?就这样,他的手放在我大腿上,再也没有离开过。
从没有过跟陌生男人象这样近距离接触,感觉上是有一丝丝做贼的紧张和偷吃的窃喜呢。我们也不知喝了多少瓶酒,总之一大杯冰块是加完了。待应生又给我们拿来一大杯冰块。他的手很老实地放在我大腿上,只是偶尔抽出手来用夹子夹了冰块放在我俩的酒杯里,然后又把手放回原位。偶尔我输了或是赢了,他就会顺势拍拍我的大腿。一切,感觉是那么美妙,酒喝到嘴里也变得有滋味起来。如果说酒有催化剂的作用,那么饮酒男女一定是在追求那种难以言喻的刺激吧?就像今天,像我们两个陌生男女喝酒的情形一样吧?我甚至有点喜欢这种酒了。我问他,这酒叫什么名字啊?上面全是外文,我不认识。他说叫什么来着,我没听明白,只知道这是一种外国啤酒。
他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你住在哪?我说自己可以回去的,我打的。他说好吧,我帮你打车。
然后帮我穿上外衣,我真的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脱掉了外衣,感觉有点不自在。他说:我常常会在这个酒吧玩的,而且以后,我会固定坐这个位子,你呢?我说好吧,就这样说定了。
我坐上计程车,他站在路边向我挥挥手,冷风吹着他稍稍有点卷曲的头发,显得有点孤单。有点想冲动地拉他上车,但还是没有。车开到看不见他了,才记起连个电话号码也没留下。
留电话号码干嘛呢?难道还有什么想法不成?你呀,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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