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单身情歌》响彻大街小巷的时候,我整整二十九岁,一名副其实的光棍汉。每每听到这首歌,我心里就难受得抓狂,那不是安慰和诉说,那是在揭短。一直很自信的我,被那歌声给击倒了,烦躁不安,感觉光棍这顶帽子这辈子可能摘不掉了。
夫人就是在那惶恐不安火烧眉毛的时候出现的,是老乡介绍的。我在江苏,她在广东,我们用在拷机和小灵通中脱腻而出的绿屏手机通话和信息聊天。当然亲笔书信仍然是少不了的,这是我的拿手绝活。粉色的信纸优美的文笔潇洒的字迹,还有很多煽情的话,消遣了我不少彻夜不眠的柔情蜜意。当然,这一且努力也都在默默的在开花结果。
直到有一天,无论是电话短信还是书信都无法遣散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时,我就去了广州看她。当然还旗开得胜的把她接到了江苏我蜗居了近十年的地方,这对于性格木呐的我可是个奇迹。
那时候我只不过是一个刚刚学会打领带的酒吧里的保安,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土光棍。那时的无知和自信让我现在想起来感到汗颜和不可思议,我不知道究竟是那里冒出来的那股子勇气。
好在她一点都没有在乎我目前的窘境,似乎这一切身外之物与她无关。是的,她说她看中的只是我这个人,这个人的这颗心,这简单的一句话使我感动涕零了好长时间。我对自己说,上帝啊,你是存在的,你是公平的,无私的。属于我的人生的那一半她终于姗姗而来,为此,我等了整整二十九年。
如此这般,我在在广州和江苏两地之间跑了两个来回,她就成了我的女友了。最后一次接她是在南京火车站的出站口,看见她大包小包的拎了三四个,脸红扑扑的朝我走过来,我心花怒放,直喊万岁!我知道她这次是不走了,这次是彻底的奔我而来了。我知道,只有纯情与善良和真爱才能摒除这一切生活中很现实的世俗的东西。
那时恰逢她的生日,我买了火红的玫瑰和精美的蛋糕为她祝贺。她捧着玫瑰花儿兴奋的跳,眼角闪烁着泪花儿,那一幕深深的感动了我。这就是淳朴美丽善良的黄土高原上的女儿,这就是我所要珍爱终身的人。
我们很快就在老家举行了简单的婚礼。那一天是她用无数的眼泪和坚定不移的决心和父母斗争换来的。在父母心里,作为掌上明珠的她,怎么也不能嫁给这么一个一事无成一无所有的人。但在她的眼里,我就是最好的,我就是她要偎依终身的那个人。
我们没有婚纱,没有洞房,我们的新婚就在南下的火车上度过。但那时我们没有感到任何的寒酸和不满,心里只有甜蜜和幸福。多年过去了,每每想起这件事儿,我就格外的歉疚和不安,觉得对不起她。
我们就这样谦卑而快乐的在这个城市里不停的劳作和生活着。她偶尔会有埋怨,为自己稀里糊涂就跟了我而感到愤愤不平。我也自责,想想这对她真是太不公平了,便一个劲的向她道歉。但她又反过来安慰我,说只不过说说而已,你不要放在心上。如此我就更加内疚不安。
转眼儿子就诞生了,高兴得想跳楼。给岳父大人报喜的时候激动得眼泪啪啪落,老半天吐不出一句话。我这辈子连娶个老婆都觉得是奢想,如今连儿子都有了,这一切都是夫人为我带来的福啊!一介光棍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看看孩子,又看看老婆,很多时候我会发呆,总觉得这一切不是真的,恍然若梦。有时我会问夫人这个古怪的问题,她就会揪我的耳朵,用我的疼痛来告诉我,这一切是真的。
一次儿子从荡起的秋千上摔下来,脸色惨白,气若游丝,急需去医院,但我们却因身无分文而抱头痛哭。我觉得自己是个罪人,一个没有用的人,用可恶的谎言把她骗到了自己身边,让她和我一起受罪,过这种艰难的日子。但老婆还是用那句话安慰我,说什么都不重要,只要你对我好,对我真心,我就满足了。
你看,差不多为人妻快十年了,她还是那么傻,言谈举止和十年前的农家少女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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