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便被父母包办婚姻,长大后,我如约取了那个连我自己都不确定到底喜不喜欢的叫做施萍的姑娘,她有着自己的个性与特点。然而,在我眼中,却是如此的乏味与平庸,如我心里所预料,我对她几乎没有任何感觉。和她将就着过了四年,我试图让自己渐渐喜欢上她,却终究是徒劳。
随着岁月的流逝,我渐渐喜欢上了另一个姑娘,她的名字很普通,叫西哲,可是,我有时却看着她的名字发呆,觉得这短短的两个字象征着神圣,心中美不可言。西哲不算十分漂亮,但长得标致,她有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能说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身材饱满匀称。我对她是发自内心地喜欢,可我终究是不能说出口,我担心爱情与友情俱失。
我是个真实的人,不想再欺骗施萍了,既然不喜欢她,便不能假装着再和她一起。这是对她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我再也不想自欺欺人了。于是,我便与施萍商量了离异的事,令我惊讶的是,她二话没说,便答应了。
我们商定,过完今年,明年开春便立即离婚。我告诉自己,既然这是我和她的最后一年,那就好好过。因此,我们也像正常夫妻那样互相照顾着,外人完全看不出我俩是一对即将离异的双飞鸟。
这最后的时光,我们都过得很快乐,这种快乐是前所未有的。快乐的时光总是易逝的,转眼间,一年便过去了,已是第二年初春,我们必须得离开了。
我和施萍拿着结婚证和相关证件,愁眉苦脸地荡到了当地派出所。走到派出所的大门时,我犹豫了,经过这一年的相处,我发现自己竟有些喜欢上面前这个可怜的女人了。
我紧紧抱住施萍,心中无比纠结,脸蛋早已被如黄金般贵重的液体打湿。此时,我想到了西哲,她如此美丽动人,我怎么能放下她呢?我如梦惊醒般地放开了施萍,取而代之的,是狠狠拉起她的手,快步走入派出所。
她终究是不愿意的,她那天不顾形象地号啕大哭便是明证。然而,无论她如何不愿,也只是她的一厢情愿,我是下了铁心要离开的。
我走了,离开施萍,我有些不舍与内疚,但更多的是轻松与喜悦,心想,终于可以大摇大摆地去找自己的心上人了。
见到西哲,我的喜悦溢于言表,我大胆地说出了压抑了多年的真实想法,我爱你。
我明显地看到了她面部表情的变化,由纯粹的喜悦转为沉重的哀愁。我大为惊讶,于是问她,我俩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你难道不高兴吗?
她欲言又止,沉默了许久,终究是没有说出话来,似乎有极大的心事。我更加好奇了,因此,更加猛烈地逼迫她说出真相。
在我的再三逼问下,她终于张开了双唇,我,我,其实,早就,早就有了自己的心上人。
听到这句,我心如刀割,原来,我一直苦苦追求的仙女,只是梦幻泡影罢了。
我看出了她的无奈,因此,终究是没有责怪她,对于自己最心爱的人,我怎舍得责怪?
经历了此事,我的情绪极度失落,更惊人的,是我做出的决定:为了西哲,终身不娶。我知道,真爱一个人,是希望她过得好,我的退出,正成全了她,放弃,也是一种爱。
八十年后,西哲早已先我而去,而我也已经花白了双鬓,垂垂老矣。我深知,自己将不久于人世。死神终究是到来了,我只身一人安稳地躺下,希望能够消除对死亡的恐惧之苦。可我到底还是害怕死亡的,我感觉孤独极了,我颤抖了双手。
一阵暖流掠过我冰冷的手背,我用尽力气睁开双眼,是一双同样刻满皱纹的老手,我想看清究竟是谁,可已经没了力气,双手的触觉告诉我,那是一个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瘦弱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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