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路上,看到一个刚刚放学的小孩儿拖着崭新的书包。我喊一声:咋把书包拉地上,弄脏拖烂了,背上走多好。他看我一眼,继续让书包在地上行走,奶声奶气地说:太沉了,背不动,拉着还好些。不是顺路,我没有帮他拎;就是顺路,我也不可能天天碰到他。也就米左右的小孩子,就享受着看着都沉重的书包,连我的肩头都有些酸了。
过去听沉重的书包,没有今天更加直观。儿子上学的时候书包也沉,但到底有多沉,并没太在意。减负减了有些年,尔今还没见减下去,我就想这老师,学校,教育机构还是没有把这件事当回事。真当回事,开校时候到学校门口为孩子们秤秤书包到底有多沉,不是很简单的事吗
可能当家长的也不在乎这件事。每个孩子都不能输到起跑线上。所以,除了学校、老师的东西,有些家长还要塞进自己的东西,鼓励孩子参加这个兴趣那个项目的。小学是有时间的,作业之后可以学些兴趣,这是风行世界的看法。于是有了针对孩子们的各种各样的班,各类不同的老师。当然这些班与老师的目的很单纯,钱。良莠不齐的师资,资质各异的课堂,给那些怀揣梦想的家长们一个圆梦的地方,至于到底给孩子们的是什么,天知道。
没有人想孩子们会怎么想,有没有、有多少兴趣,有没有玩的时间,对视力听力和鉴赏力造成什么样的后果。跟今天的孩子们一比,我就想起我们这辈人的幸运来了。虽然我们出生在那样一个吃穿都发愁的时代里,虽然学习内容也很不正规,但当时教育并没有出现急功近利和拔苗助长的情况。所以我们的儿童少年时代有大把自由自在可供消遣。几本书几本课本,放了学背着没有什么份量的书包撒丫子跑回家;春天在和风里,夏天在田野上,秋天在色彩里,冬天在冰雪中;可以在亲戚家住十天半月,可以到河沟里漂流;有体力劳动,有欢声笑语,即使生活艰辛,留在我们记忆里的,却多的是快乐与幸福。现在的孩子生活如蜜似在天堂,但是他们小小年龄背负的却是一个个父母过多过大的希望。我敢说,跟我们比,他们将来回忆里,一定没有那么多纯美快乐时光。
或许每一代人承载的东西本来就不同。春节间到朋友家,两口子为孩子在乌克兰留学花费以及将来会怎么样斗嘴。养父说,我尽力了,让他学好就行。生母说,这一去,从上附中到留学出来,百十万花出去了,啥时候才能挣回来。我说,别想挣回来的事,只要他顺利完成学业,将来可以自谋生路,那就值得了。现在许多孩子,不但肩负着自我成长的责任,还有继续父母未竟事业的责任,以及满足父母虚荣心的任务。一些家长完全生活在孩子的世界里,他们不明白,孩子不是古董,也不是股票,对孩子学业的付出本是责任,根本就不能算投入产出的账。只要能让他有一手适合自己兴趣的一技之长,支持他完成正常学业,家长的责任就算尽到了。寄寓希望太多,赋予任务太重,只能活生生地压着孩子。
自从孩子大学之后,我是很少关注教育了。看一些关于教育改革的材料,知道现在留洋上学的孩子年龄越来越小,费用越来越高,就明白真正的改革效果并没有显现。我清楚这不是件容易的事。因为我认识我们中小学学校的许多老师,在他们那里,想的还是职称待遇,福利住房,关于教学与孩子,平时根本不在心上。我也知道这事怨不得老师,而是体制。就像我们的干部队伍一样,大家的心思都在升官发财上,也怨不得那一个人。
只是孩子的肩头上的负担,还无法减轻。我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场景:再过十来二十年,我们面前行走的都是一个个弯腰驼背的形象。那会成为一代人的形象主流。他们说,都是小时候书包太重给压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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