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那个中秋夜,我邀约了老老少少一大家子,准备了香甜的月饼,欲一同赏月。斯时,我们在屋外的阳台上摆好了桌椅,搁上了月饼,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但等嫦娥踩一轮明月,翩翩舞袖而来!然而,期待中的明月迟迟未能现身,天空始终一片晦暗。我们大都唏嘘,郁闷;尤其是十几岁的儿子,感慨得最具悲情:中秋无月,还叫啥十五?唯有饱经风霜的老太爷不瘟不火,轻描淡写地捋须一笑:中秋无月,实属平常,我见得多啰。
诚然,按人们的既定思维,中秋之夜,应有明月当空,月色融融,美景无限,乃天经地义之事;但细细思忖,老太爷之言,亦不无道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东坡居士不也有过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的千古感慨吗?一切必然中,也孕育着偶然。中秋无月,便是必然中的偶然的经典!
是的,芸芸众生,一般都怀有中秋月明的朴质而美好的殷殷期盼。比如,一个人,往往在年少时便为理想而奋斗;时至中年,便希望自己的事业,能如中秋之月一样,走向圆满;比如,两个相爱的人儿,因种种阻隔,不能双栖双飞,他们便渴望着有朝一日,他们的爱情,能如中秋之月一样,走向完美;比如,天各一方的亲人,经历了太久的离散与太多的思念,望眼欲穿,苦苦守望着终有一天,隔断的亲情,能如中秋之月一样,走向团圆
然而,中秋未必月明,凡事未必如意:事业未必圆满,爱情未必完美,亲情未必团圆!更有,原本幸福近在咫尺,或许会因了一场疾病,一次意外,一种灾难,会让预料中的幸福,遥遥无期,抑或灰飞烟灭正如一个预料中的花期,却因了一场不可知的或风或霜或雨或雪,而终于未能依时绽放!于是,这尘世间便往往有了几多遗憾,几多感伤,几多怅惘
忆及孩提时,望见云天的飞机,于是在心里埋下愿望的种子,长大后,做一名光荣而神气的飞行员,翱翔于浩瀚蓝天。可是,岁月蹉跎;如今,我虽已过而立之年,却仍是平凡岗位上的普通一员,我少年时的蓝天之梦,渐渐化作烟云消散。
在老太爷的记忆里,在他漫长的生命历程中,已不知有过多少个无月的中秋。望望无月的夜空,望望神态安详的老太爷,我们的心结慢慢的打开。范仲淹先贤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不朽训诫,历历在心底呈现。是呵,人生在世,须常怀一颗从容淡定之心,须常有一份襟怀坦白之情;宠辱不惊,遇变不乱。若如此,则即使中秋无月,亦便自有一轮明月常驻心空,温暖着我们的生命,洗浴着我们的情感,灿烂着我们的灵魂。
唯愿明月常在你我心间!
【重庆万州武陵中学向墅平邮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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