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制,这里指的只是行政制度,与封建制度还是有区别。什么是封建制度,直到现在,史学界并未有明确的解释。封建制,不同的国家,拥有不同的特色。
在古代中国,封建制指的是分封制。这个制度,脱胎于黄帝时代部落血缘关系,到了夏朝时被运用到国家行政管理上,通行于夏商周三朝,并且不断趋于完善。直到战国时期,这个制度才被废除。其中,以秦国商鞅变法废除最为彻底,被郡县制所取代。
在古代西方,封建制指的是采邑制,是罗马帝国崩溃后,罗马帝国北方各游牧部族建国后所采用的制度。这个制度通行于欧洲整个的中世纪,并随着法国大革命的爆发,演化成为联邦制度。所谓联邦制,其内核依然采邑制。只是以往采邑制度,是自上而下的封建,而联邦制是自下而上的民选。从行政制度的角度看,结构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同样的,郡县制,在不同的国家,也各具特色。在古代中国,郡县制,起源于周朝王畿之地的管理,在春秋战国时期,逐渐成为各国重要的行政制度。秦国商鞅变法,这个制度得到了明确的立法。其后,一直不断发展完善,演化为州县制、行省制等不同的模式,并一直使用到今天。
在古代西方,郡县制,指的是行省制,即中央派出权力机构掌控地方的管理方法。古波斯帝国以及古罗马帝国推行的就是行省制度。这个制度的建立,是以领土兼并为基础的。罗马帝国从一个小城邦,不断对外扩张版图。不断有新的地区,新的民族纳入罗马帝国统治之下。以血缘为纽带,罗马无法控制庞大的帝国。
随着罗马帝国的崩溃,这个制度也在西方消失了。近现代,西方各国的行省或者州,只是名字用了州或者省,性质依然相当于邦国,实质是联邦制度,即各个小国在共同的利益之下,让出一部分权力,联合而组建的国家。
从上面的论述,可以看出,封建制与郡县制,并没有严格的优劣之分。随着社会发展,在古代中国,是郡县制取代封建制,而古代西方则是封建制取代郡县制。古代东西方,两个制度的发展,截然相反。
那么,封建制比郡县制更能延续王朝的生命吗?
在古代社会,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其国家的建立都是以王权为中心构建起来的。当然,东西方的王权还是有所不同的,东方是家天下,西方则是族天下。所谓家天下,即王权的产生于某一个家族。而族天下,则是王权产生于某一个民族或者是贵族阶层。东方推出君主,是家族世袭。西方推出君主,则是族内选举。
在中国,元清两朝,起初也带有族天下的色彩,其君主是由各族首领组成的贵族会议推选出来的,或者轮流担任。随着对外征战,某个首领战功显赫,于是就长期担任君主。后来,又接受了中原文化的影响,才逐步转为家天下的模式。
无论是家天下,还是族天下,王权始终是帝国的核心所在。由此,古代社会,一个国家,都是以某某王朝,或者某某帝国来称呼。
古代中国,封建制的使用主要集中在夏商周三朝,汉晋明三朝虽然也部分使用了封建制,但时间也不长,逐渐沦为有名无实的制度。例如,西汉就是封国制与郡县制并行,所以又称为郡国制。然而,在汉武帝时期,一道推恩令,封国的独立地位被取消了,封国的治理权在于中央所派的国相。
夏商周三朝,都是使用封建制。夏朝,共传十四世,历十七王,国祚471年。商朝,共传十七世,历三十一王,国祚554年。周朝,共传三十二世,历三十七王,国祚791年。随着封建制的不断完善,夏商周三朝,是一个朝代比一个朝代国祚更长。
西方整个中世纪,起始时间和结束时间,现在还没有明确的说法。比较主流的说法,中世纪从公元五世纪西罗马帝国灭亡开始,到公元十五世纪文艺复兴时结束。持续了将近十个世纪。在这十个世纪的时间内,西欧社会各王朝所采用的行政制度就是封建采邑制度,处于西欧社会采邑制度顶端的是基督教,或者说是罗马教皇。
西欧社会,大王国、小公国等交错在一起,王室之间相互通婚。不管王朝出现怎样的动荡,只要最后还需要国王,那么就算前任国王绝嗣或者被推翻处死等,王朝总能从西欧其他王国或者公国找到具有血缘关系的继承人。所以,西欧各国,其王朝延续长达千年,甚至延续到了今天。
例如,英国现在依然是君主制国家,其采用的行政制度是联邦制度,国家全名是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其王朝延续了两千多年,以后还将延续下去。
采用郡县制或者行省制的王朝,古代中国从秦始皇统一六国,到清朝覆灭,朝代更迭频繁,大约每三百年就要换一个王朝。而在西方,施行行省制的罗马帝国。其立国时间是公元前27年,彻底灭亡时间是公元1453年,其都城君士坦丁堡被奥斯曼土耳其人攻陷。其国祚长达1480年,将近15个世纪。
如果按照血缘继承,从而延续王朝的说法,后来的沙皇俄国也是罗马帝国的继承者。沙皇俄国的别称就是第三罗马帝国,第二罗马帝国就是拜占庭帝国。莫斯科大公国君主伊凡三世,迎娶了拜占庭末代公主索菲亚,于是更名为沙皇俄国。
不过,沙皇俄国采用的并非是行省制度,其政治经济文化与罗马帝国截然不同。唯一延续的只是罗马帝国的宗教,这个宗教就是东正教。西欧的基督教被称为天主教,沙俄的基督教被称为东正教。在十月革命之时,沙皇俄国覆灭。
通过对比东西方各个王朝,使用封建制的王朝,其国祚的确更为久远。在古代中国,使用封建制的夏商周三朝,对比使用郡县制的秦朝以及之后的各个王朝,其国祚更长。在西方,使用行省制的罗马帝国,虽然其国祚延续了将近15个世纪,但是对比西欧各王国的两千多年,以及很可能一直延续下去,那么罗马帝国的国祚就显得比较短了。
当然,我们也可以看到,使用行省制的罗马帝国,其国祚比使用封建制的夏商周三朝要更长。夏商周三朝,最长国祚的周朝也不过是将近八个世纪,而罗马帝国的国祚则是将近15个世纪。
从这个对比就可以看出,实际上,王朝的国祚长短,与封建制或者郡县制这两个政治行政制度,并没有直接的关系。
推行郡县制的王朝,国祚也很长,如罗马帝国。推行封建制的王朝,国祚也可能很短,如沙皇俄国。
从1547年伊凡三世成为沙皇算,至1917年尼古拉二世退位,国祚只有350年。如果从1721年彼得一世加冕皇帝算,这个施行封建制或者说是联邦制的第三罗马帝国,其国祚只有176年。
日本,这个国家,被称为万世一系。在明治维新之前,其政治行政制度就是封建制,在日本被称为藩国制,或者是令制国制。明治维新之后,日本废藩置县,推行郡县制,万世一系的日本天皇依然延续了下来。
也就是说,无论是封建制,还是郡县制,都无法动摇日本天皇的万世一系。也会有人说,日本天皇现在只是一个象征。这个就不好说了,不同的历史时期,日本天皇对世俗政权的掌握,有很大的波动。不管怎么说,日本现在和英国一样,也是一个君主制王朝,以后也可能一直延续下去。
综上所述,可以得到三个结论:
其一,王朝能否延续,与封建制和郡县制这两个政治行政制度,并没有直接的关系。封建制比郡县制更能延续王朝的生命吗?答案是否定的。
其二,在古代中国,的确是使用封建制的王朝国祚更长,但这是一个特例。日本不管使用哪个行政制度,国祚都是万世一系,这也是特例。
其三,以政治行政制度来划分人类文明社会的性质以及时代阶段,这样的划分是错误的。在政治行政制度上,东西方的发展截然相反。封建制与郡县制,不存在哪个更好,王朝兴衰更替与政治行政制度没有多大关系。
其实,这三个结论,也是三个新的问题。即:王朝兴衰更替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在古代中国,为何封建制王朝比郡县制王朝的国祚更长?为何东西方的政治行政制度会朝截然相反的方向发展呢?本文已经三千多字了,这三个问题留到下一篇发文再解释,期待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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