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如血的色调黯淡无光,这是一方古老的戏台。大概那些浓墨重彩的人就在这方台子上莲步轻移,咿咿呀呀的唱了千百年罢。
这些人们,这些可怜的人们。他们虽身着华服,却有着那样的伪装。她们笑着别人的开心,她们哭着别人的难过。台上华美的亮相,却在幕后背负着一个低贱的名称——戏子。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她们被如此评论,她们与她们并称,甚至更低一等
幽兰露,如啼眼。无物结同心,烟花不堪剪。草如茵,松如盖。风为裳,水为佩。油壁车,夕相待。冷翠竹,劳光彩。西陵下,风吹雨。这是李贺所提《苏小小墓》,这是一代名士对名姬的仰慕。
绿珠救崇擅舞笛,小小妙笔西湖堤;体长红拂侠盖世,脱娼诗妖字才姬;书学公孙仿剑舞,长安盛名阿蛮妓;先墨后道俏李治,歌舞小玉紫钗记;引凤翩舞玉箫女,制笺取水薛涛奇;兴奴歌喉引百鸟,宠毕秋娘返故籍;桂英痛斥魁无义,先妾后道鱼玄机;蜀之丽人灼灼女,李娃幸嫁荥阳妻;韩愈佳妾章台柳,少游曾纳琴操姬;劝救风尘念奴女,朝云殁诵金刚息;金人汴京索师师,红玉金山擂鼓击;色冠一时严幼芳,留诗传文刘婆惜;才子娶妻沈九娘,怒沉百宝杜薇急精昆通曲寇白门,才女如是八艳一;爱洁无如卞赛赛,卞敏沙场抗清欺。这字字句句不就是对名妓仰慕么?
而戏子呢?她们可曾留下千古美名。“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为何腰系黄条,身穿直裰见人家夫妻们洒落一对对着锦穿罗,不由心急似火奴把袈裟扯破!”那是“虞姬”程蝶衣。敬他的人只称他一声程老板。霸王别姬的结局,只是,如果,霸王没有遇上虞姬。
只是,最终,虞姬还是恋上了霸王,因为霸王这样的愁情。
这样一出戏,临了临了,也没谁弄的清,到底,谁是谁的霸王,谁又是谁的虞姬!他。与段小楼就是这样的一生,他代贵妃醉了这么多年,真正醉的人却不是他
他演尽了悲欢也无人相和的戏,那烛火未明的摇曳了满地的冷清,他摇落了繁花空等谁忆起。为梦送行的人,仍未散去。
戏子,她们卸下红装的悲欢就只有那两盏孤灯来见,灯内红烛随风飘摇了千年,烛火光辉依旧未减。人如灯,灯亦如人 。她们自有她们的风骨。
京胡响,戏幕揭。她们便带上伪装不是她们,锣鼓声声,她们便是盛唐醉酒的妃,便是凄凄切切的黛玉,便是饱受不白的小小。在飘渺的戏中 哭的,笑的,却是她们 。她们卸下伪装便不是小家碧玉,不是大家闺秀,不是深闺佳人,不是任何女子,没有风华绝代,没有倾国倾城。戏里装的,是孤单的她们,守着这方戏台,生生世世寻觅,百转千回的是她们。
戏子入画说过“戏台,最风尘的地方,最无情的地方,只让那些最后的角儿上,那些没落的、不堪的,只能远远地看着曾经的戏台叹息一声:西风猎猎。而戏台依旧在见证世间的寡欢与凉薄。
寂寞霓裳,如烟薄凉梨花覆雪,相思谁倚?。静研墨思,淡描素笺。
清风幽梦,入君画香。
读懂面具后的灵魂,走进戏子的步步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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