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族祭祀随笔
董本友
在大别山南麓有一个在光山县很出名的山叫毛爷山(此山有何好,暂且不表。等哪天,我家领导不让我端屎倒尿送垃圾提煤背煤气了,单位领导不让我扒弄公文之时,我再去闲游一圈,回来之后,没准儿又能胡诌一篇东西,把一个毛爷山介绍给你)。在毛爷山脚下,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村子董岗。这里埋葬着一支董氏家族的始祖董万金。相传明朝年间,为响应政府的号召,这支董氏家族,从江西移民到在现在的光山县白雀园镇董岗,在此开疆拓土,繁衍子孙后代,香火绵延不绝,至今人丁兴旺,事业发达,后嗣子孙遍布神州大地。
在光山县董、何、邱三姓是一个宗族。至于董何邱为何是一个宗族呢,这个有一传说,这个传说的一个版本是,因为何氏一个位孩子和邱氏一位孩子,因为当时经济困难,难以生存,董氏祖宗曾经周济过他们,后来又把何氏、郑氏两个青年人领养成人,后来何氏、郑氏两青年人成人后,要求把自己的姓氏改为董。董氏祖宗说,虽然我有恩于你们,但是你还是姓自己的姓吧,但是姓氏之后的第二个字,每辈之后都相通。从此,董、何、邱三姓氏相约,世代友好,不能近亲通婚,后来一直沿袭至今。另一个版本是说,当时董氏祖宗在当年兵荒马乱的年月里,很穷,生育的三个孩子,没法养活,分别过寄给了何氏和邱氏两家,改姓何氏和邱氏,并娶妻生子,董氏祖宗的这三个孩子虽然不同姓,但因为有血缘关系,并同一个辈分,一直相传至今。不管是哪一个版本的说法,现在光山县城的董何邱都承认是一个一族里的人,这是事实,而且在以姓董为主的董岗和以姓何、姓邱为主的何湾两个村落,还毗邻咫尺,更是让人称奇。
虽然每年,我都上祖坟烧纸、敬香,但我一直没有留意董万金的故事,这是在回董岗的路上,一个爷爷讲起的,这让我又学得一点姓氏的知识。以前,我只知道,董仲舒是汉朝传世大儒,是“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极力倡导者,让儒学成为二千多年来,虽争论不休,但一直成为影响中国历史发展的统治思想;董狐不顾生命,敢秉笔直书,留下史中良吏的美誉;董奉悬壶济世,治病不收钱,只要求病人治愈后在董家周围栽几株杏树作药钱,不几年董奉家周围,已蔚然成“杏林”;三国乱世,西北董卓,火烧洛阳,为后人不齿;我只知道,不畏强权勇敢追求个人幸福的董永与七仙女的动人传说;我只知道,董必武为中共首创之人,后为新中国开国元勋。如此等等,与我们很遥远,很阔大的人物与事件,我为董姓的这人物,心中升腾过景仰之情,而我眼前这坟墓里躺着的祖先,我今天才知道。
农历戊子年十一月初一,董氏宗族祖坟门牌落成庆典在此举行。光山境内董万金这支子孙后人的董、何、邱三姓族人代表聚于祖坟前,祭奠先祖,激励后人奋发图强。董氏祖坟牌门,高大威严,上是琉璃瓦铺成的红屋顶,牌门左右两柱,用古体隶书镌刻有一幅对联,左边是:慎终追远义法春秋秉笔芳,右边是:敬祖嗣宗德明天道惟忠厚,牌头门批:功昭日月。整个牌门,精心设计,古色古香,与山村原野融为一体,而又失文化特色。牌上门拉一红底白纸黑字横幅:“董氏祖坟牌门落成庆典”,喜庆中更显庄严肃穆。在石雕对联下侧边,还有用彩纸书写的专为庆典用的两幅小对联,左边是,日暖风和信香三柱表宗功,右边是,天朗气清谯献一日酹祖德。门前摆着一个大香案,上面陈列着祭祀用的牲牺品:猪、牛、鱼和其它供品,桌上方是三个香炉,香雾缭绕,门右侧是聘请的乐队正庄重演奏,坟山上和门牌里的平地里,摆着各式礼花炮——礼炮整整一个箱车。
典礼由在县城工作有名望的董氏族人主持。经过主持人发言、介绍筹建情况、鸣炮奏乐、揭牌,烧纸燃香,董、何、邱三姓氏代表发言、敬香瞌头、自由发言、分辈分进行合影照相等几个程序环节。整个过程,不如说是一个教育宣传会,是一个以现身经历激励后人的宣讲会,家族各个重要人物的讲话时间占据了全面典礼过程的80%以上时间,他们用榜样力量,感染大伙共同进步追求幸福生活。所谓的敬香烧纸,很快就过去了。估计在现在场的人没有几个会相信什么鬼魂,也没几个人会相信这是在搞迷信活动。在整个过程中,礼炮的烟雾迷漫山岗,鼓乐响震原野,董岗、何湾及附近的董氏宗族,都来捧场,敬香,烧纸,瞌头,祈福,好不热闹。夜晚,我翻阅《论语》和《礼记》、《周礼》,才意识到,这种祭祀活动是明显的儒家之礼,只不过是现代简化版。
开始我一直在照相,后来我向祖宗瞌头,三鞠躬,敬了三柱香。在分辈分照相时,按照“德、后、培、宗、本”辈分排,自然是长辈优先,前面都照了四辈了,每辈都有白发垂垂的老者,也意气风发的中年人,真可谓是人丁兴旺,而第五次照相时,才轮到我这“本”字辈(我叫本友),竟然只有我一人代表。这是我早有预料的,我这本字辈在光山县的董氏宗族当中,没有几个人,只有一位比我年龄大,可惜他没有来,除此之外,都是些比我小得可怜的小弟弟小妹妹。再说了,许多年轻人,并不乐意参与这种活动,大概是觉得这是落后、过时的迷信活动。今天我回到这老家了,在这宗族中,这么多我叫祖太、叫太太、叫爷爷、叫佬的长辈,那个幸福劲儿,你就别提了,那还不都爱着宠着咱,问学习问工作问家庭情况,我可是想怎么撒娇,就怎么撒娇了,只可惜,咱早已过可以撒娇的年龄三十多年了。
今天天气有点不好,一直落雨,路上很泥泞,典礼过程中,小雨没住点儿,也可能是花炮齐鸣时,把云层中的雨水给震落的,这小雨点像是这些董氏祖宗后人虔诚的心,又让整个祭祀活动多了几份庄重神秘色彩。
典礼在欢快的鼓乐声、香气迷漫、炮烟氤氲中结束了。我们驱车到白雀园镇街道。董氏宗族一个门头正在举办,吃祭祀活动——就是同宗族人在一起会餐,祭祀祖宗,畅谈交流一下生产生活情况。许多不是这一个门头的后人,因为这今天的牌门庆典,就特意把这吃祭祀活动安排在同天,目的是大家能一起吃顿象征家族团聚的团圆饭。一间正屋供奉着历代祖宗的神位。这家宗族正好在白雀园镇有名的香炉山脚下,仰头放眼望去,不太高大的香炉山上已经是翠柏满岗,郁郁葱葱的。香炉山是革命烈士许纪慎的牺牲地,有纪念碑一幢,是徐向前元帅手书的碑文。由此山向东几百米,有1925年革命大肃反时期2500人革命党人被杀害的“东门口”,据说这沙滩上曾有一个埋人坑。离近河岸不远处,还有一条明清时期的古街道,我上学时曾在这里街道里住过很长一段时间,那里有典型的大大河石铺成的狭长街道,还有很局促的四合院,从一条小胡同能直接到达“东门口”河边,是开阔的河滩,那边可浣洗衣物。
以前我总是不敢用“光宗耀祖”这个词,甚至觉得一用到这个词,似乎就觉得自己思想太狭隘,应该多提些为国为民,学习工作奋斗的高调子,似乎这才是现代青年,而一提到烧香烧纸,好像在搞封建迷信活动,自己就不唯物主义了,就失去信仰了。其实现在想起,这真有些好笑,事情哪能这么表象呢。用老百姓实在话说,你连光宗耀祖就做不到,还指望你奢谈爱国奉献,做出什么成绩来,那全都是扯淡,空谈;至于烧纸燃香,说到底也只是一个表达思念、想念方式,一个种含蓄的“抒情方式”而已,有没必要大惊小怪的了。董氏宗族代表的讲话尤其说明了这一点。他们都说要相互团结,互帮互助,扶贫助困,把生产、生活搞好,做经商做生易的发大财,孩子上学天天向上,做公务员的步步高升敬业奉献,在家务农年年丰产丰收,家族成员之间相互走走看看,迁居在外的要经常回老家看看,留守老家的要经常到外外面走走看看,大力弘扬尊祖敬祖之风,让整个家族更加兴旺发达,以实际奋斗祭奠祖先,讲话掏心窝子说实话,实实在在的教育后人,影响晚辈,比那些空洞大谈什么爱这爱那,强多了。
以前我们对宗族文化多有顾忌,而姓氏文化、宗族观念在中国人心中根深蒂固,是个现实,我们只能顺势利用它,为我们生产、生活以至国家的长治久安服务。如果每个姓氏家族都能教育好族人,家族之间相互团结,互相学习,共同进步,不也是一件很好的事儿吗?(2008年10月29日夜)
通讯地址:河南省光山县国家税务局
董本友
邮政编码:465450
本站仅提供存储服务,所有内容均由用户发布,如发现有害或侵权内容,请
点击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