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未到,住处附近寺庙传来的清脆钟鸣声将我唤醒。
我骑单车到达Chang Klan路的布施之地,身着白色衣服的虔诚的市民陆续赶到,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全为施舍准备的干粮。他们脸上挂着的笑容,看上去像是要去赴一场盛大的宴会。
僧侣们人手托钵,整齐地列队向指定地点前进。
天色暗淡,泛黄的路灯,笑眯眯地睁着眼睛欢迎大家。市民们已就位,脱鞋后在事前铺好的白色地毯道上席地而坐,红色的道留给僧侣们。在广播宣布后,万人布施开始。
清迈的晨曦中,上万名僧人缓步走来…….身着橙色袈裟的僧人,如汹涌的海浪般袭来。市民把准备的干粮供给僧人,有的手持象征佛的莲花,以表自己的诚意。
这时是最清迈的,因为大多游客们还没有苏醒。此时的清迈更加纯粹,是属于清迈人自己的时光。在这个每年底会举行的万人布施活动结束后,我到咖啡馆喝上一杯热咖啡提提神。
偶遇一位中国朋友,他告诉我:“有些地方(他指清迈)的旅游要保护,净土不能被破坏。中国人来多了不好,多数缺乏文化底蕴,素质不高。”这是两分钟前,我跟他在店门口抽了根烟,他灭了后把烟头直接扔地上,转身钻进店里后对我说的话。
我看到了自己的不足,因为自己的胆怯,当时并未直接告诉他烟头应该扔进垃圾桶。
还有一次,在Chedi酒店里下午茶,同行的一位朋友讲电话声音极大,像是吵架,旁边的身穿灰色制服的服务生向TA看了看,好似被震惊到的样子。我在一旁看着尴尬,却没有提醒她,一是因为怕伤TA面子,二是因为自己性格的懦弱。
提升素质与文化,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改变是从每个人自己开始的。
是的,最近这两年,清迈城经历着极大的变化!
“你们有部电影叫《LOST ... 》 什么的吗?”两位刚认识在民宿里工作的清迈姑娘问我。
“对,是叫《LOST IN THAIALND》 ,去年底上映的,很火爆的。”我说。
“你有看过吗,到底是讲的什么啊”她又问。
“我只看过几分钟的片段,大致就是搞笑的一些场景吧,跟真实的泰国生活还是挺有差距的。”我告诉她们。
我常去的小饭馆,老板太太会讲一些中文,却写不好中国字。我去吃饭,她时常找我聊聊,有时,还让我为她翻译些中文字。最近,她给我一张单子,是她请中国食客为她翻译的一些水果SHAKE成中文名。
由于手写体不方便看,我去吃饭时,她就请我将那些汉字输入电脑里,然后打印出来。这样她好拿去广告公司制作菜单。清迈古城里的好多餐厅、按摩店等等,都慢慢开始上中文介绍,放在最醒目的位置。
在塔佩门对面的餐厅吃饭,发泰拳广告的伙子丢下一张传单后离开,拿着一看,上面只有两种语言,英文和中文。古城里类似这样的情况还很多,米粉店,按摩店,租车店等等,都逐渐出现了中文。
大量国人的到来,当然会对清迈带来极大的冲击,部分人的言行绝对会对这座城市造成破坏。我没有怀疑过这种力量。
在泰国英文日报《民族报》登出的一封读者来信中,一位南奔的居民写道:“(中国游客)总是在路上逆向超速驾驶,经常在单行的街道上逆行。中国游客还常常停留在繁忙的十字路口中间,只是为了相互争论该往哪个方向走。一些酒店和宾馆的经营者现在拒绝他们入住中国人经常订一间双人房间,却住四五个人......”
“在社交网站和论坛上,有人贴出了他们所谓的中国人令人讨厌行为的更多证据:“开车、骑自行车或停车时无视交通规则;大声喧哗———即便是在五星级酒店里;随地扔垃圾、吐痰,插队....”
我的泰国朋友与我聊天时,也会说出些一二三来,讲的都是部分中国游客的素养问题。泰国人说,他们看在心里,却没有当面明说出来罢了。泰国人性格温和且包容,若不是太过分时,他们是不会直接发火的。
有一天,在清迈最好的医院Ram Hospital教医学英文的美国人罗伯特,与我们吃饭时,他问我:“为什么中国人讲话很大声呢?”
我说:“恩,讲话很是大声。不过,我知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部分人为何在泰国旅游时讲话大声,影响到这里的宁静和谐。”
罗伯特说:“美国人聚在一起时,有时讲话也很大声,但是在自己的PARTY范围内了。”
我说:“对,这就是关键。若在不同的文化里,不能入乡随俗,当然不好。”
我接着又说:“抱怨、吐糟、批评等等,都是应该的,批评使人进步,抱怨也会提醒更多人注意。但除了这些,我自己倒更希望能做到的,是自己先做好自己。若有抱怨国人的同时,更应该先高度自省。
另外,要能再尽一点点儿力量,传播一下好的信息,指正或引导一下不好的行为,就更好了。个人的力量很小,若都行为一点点,则大力量。”
罗伯特说:“这个认同。”
我说:“若国人只是抱怨国人,认为国人行为不好,就不该出门了。我是不太认同这样的观点的。旅行不是使我们更加包容,见更多世面吗?如果我们永远不走出去,局面是不会变得更好的。先走出来的一些人,哪怕只有极少的人带回去好的信息并传播,就会影响更多人。
比如说,我们的下一代,或者说下一代的下一代,一定会比我们现在好更多。你看,这餐厅的中国老板的五岁女儿,像她们以后的行为肯定会大有进步。这是走出来后的积极变化,需要好多时间与耐心,堵不如疏嘛!”
罗伯特说:“很高兴听到你这样说。”
清迈是泰国人的,也是世界的。我们担心它变,是因为喜欢,也是因为在乎,更是因为有私心。喜爱清迈的国人开始为清迈担忧,怕国人来多了清迈有所变化。
不管哪个地方,时间久了,变化都是有的。正因为我们的到来,她的变化才与此有关,是好还是坏,跟担忧的人同样有关。
可部分担忧的人就百分之百没有做出破坏和谐的事吗?
答案是不一定的。有时自己的行为有所不和谐,只是在自己的认知世界里并未意识到。我自己做过跟当地文化不符之事,虽非有意为之,但的确发生了。之后,懂规矩了,便不再犯。
旅行使我们更包容,已经走出来的朋友,对自己人是可以更加包容和耐心的。
在这个清晨,我看见了光与希望,还有,变化。无论变化如何,那些城里城外的阳光、空气和水,都走进了我的心田。
我喜欢它,融入它,所以,变化不可怕,我能做好的,先是自己。若还有余力,在能做好自己的基础上,则尽绵薄之力。
最后,要谢谢泰国人的包容,更要珍惜这难得的友谊与度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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