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民主:学生心灵的呼唤
——对以此语文学习调查的述评
李镇西
语文教学应从学生实际出发,这似乎已是一句老话了。但对这“实际”二字的理解,我们以前更多的是指学生原有的知识基础与能力水平。现在看来,这种理解至少是不全面的。我认为,学生实际,除了知识与能力,还应包括学生的学习心理(兴趣、欲望等)。因此,从学生实际出发,首先应是贴近学生心灵,符合学生个性。基于这一认识,最近,我以问卷形式在自己任教的两个高一新生班(120名学生)中进行了一次“语文学习情况调查”。
由于调查对象是刚刚跨进高中的新生,因此,一般来说,这次调查结果是能反映出目前语文教学(至少是初中语文教学)的现状的,同样,学生也通过答卷真实的表达出他们对文教学的意愿。在统计整理调查结果时,我不时为学生对语文教学提出的一些尖锐意见和热切期望所震撼,进而陷入沉思。现将有关结果择要述评于后,以资各位语文教学同行参考。
调查一:你对语文学习的兴趣?(选择题)
结果:A.浓厚12人(占10%)。B.一般47人(占39.1%)。C.没有61人(占50.8%)。
评析:学生对语文课普遍表现出热情不大甚至兴趣索然,并不令我们感到意外,因为我们已经从课堂上感受到了学生对语文的冷漠。我们当然可以批评学生“学习态度不端正”,但是,作为真正有责任心的教师,我们首先应该问自己:我用什么去吸引学生?值得深思的是,一些学生不感兴趣的并不是语文,而是语文课。在答卷中,由学生特意说明:“我喜欢语文,不喜欢语文课!”
调查二:你认为理想的语文教学课堂形势?(选择题)
结果:A.教师分析讲读为主15人(占12.5%)。B.教师指导自学为主22人(占18.33%)。C.师生共同研讨为主83人(占69.17%)。
评析:大多数学生乐于选择“师生共同研讨为主”的课堂形式,似值得我们重视的。我们往往低估自己的学生——既忽视了他们的创造欲望,也轻视了他们的创造能力。学生语文能力的形成,固然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训练过程,但对于有创造欲望的学生来说,他们缺少的首先不是方法,而是机会。这便是69.17%的选择对我们的启示。
调查三:你认为语文教师应具备的主要优点是什么?(简答题)
结果(按意见集中程度为序排列):
1.风趣幽默。2.有文学才华。3.能让学生发表个人见解。4.善于把语文课同社会生活联系起来。5.备课时,先把自己当作一个学生来理解课文,然后再看教参书。
评析:1.学生把“幽默风趣”作为语文教师的首要优点提出来,是符合中学生心理的。教师授课是妙趣横生,不仅能让学生在轻松愉快中获得知识,而且也使学生把老师作为一个平易近人的朋友来接受,这些都应该是语文课不可缺少的魅力。2.要求每一位语文教师成为诗人、作家,是不可能的,但学生希望语文教师有一定的写作能力和鉴赏水平,却并非苛求。如果我们在指导作文、分析课文时能不时结合自己的体验进行“现身说法”,这不就避免了语文教师的照本宣科与纸上谈兵了吗?3.许多优秀语文教师的经验已经证明,让学生勇于发表个人见解,甚至展开争鸣,既能加深对语文教学内容的理解,也是一种行之有效的思维训练方式,更是对学生平等观念、民主意识、探索精神的培养与鼓励。这体现了语文课教书育人的统一。4.当不少语文教育家提出“大语文教育观”时,一些语文教师还觉得不好理解,而学生要求语文课与社会生活的结合,却反映了他们对“大语文教育”的渴望与欢迎。从某种意义上说,语文学科要解决的问题主要不是“懂不懂”,而是“会不会”。而要让学生“会”,主要应通过训练与实践。因此,语文课与社会生活的结合,既是语文教育的手段,也是语文教学的目的。5.“先把自己当作一个学生来理解课文”,这本是语文教师备课时的一个起码要求,但学生却把它作为语文教师的主要优点郑重提出来,这说明我们的确有一些语文教师在备课时,首先迷信的是教参资料。“先把自己当作学生”的含义有二:一是先独立钻研教材,再参看有关资料;而是尽可能以学生的心理、阅历、知识基础、能力水平来把握课文的难点重点,这体现了对学生的尊重。
调查四:你认为目前语文教学最大的弊端是什么?(简答题)
结果:(按意见集中程度为序排列):
1.每篇课文的教学方法、程序一样,课堂沉闷乏味。2.老师讲得太多,“满堂灌”。3.照本宣科,一味转述“教参”。4.语文知识体系不清。5.不会自读现代文。
评析:
1.比起数理化学科,语文课的知识“链环”不够紧密,训练序列不够清晰,这是其短;但语文教材文质兼美,知识丰富,情趣盎然,这又是其长。按理说语文课本不应该“沉闷乏味”的,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恰如学生所说,是“每篇课文的教学方法、程序一样”。因此,语文教师应该在深入钻研课文的基础上,力争因课(不同课文)而异、因时(不同时代)而异、因人(不同学生)而异的采用多种教法,以打破语文课堂的沉闷局面。2.应该说,教师精辟的点拨式或点睛式讲授,学生还是欢迎的。他们反对的是空洞乏味、重复强调的填鸭式满堂灌。退一万步说,即使老师讲的是字字珠玑,句句真理,也应留有时间让学生反刍、回味、思考、消化、讨论、质疑。因此,如果联系前面所说的学生希望课堂上能够“师生共同研讨”,那么,我们透过学生“老师讲得太多”的埋怨,听到的是学生要求参与语文教学的呼声。3.姆齐纳语文教学的“大一统”——统一教材、统一教参、统一练习册、统一考试题,得却为语文教师带来了不少方便,但同时也助长了一些教师的惰性。一味依赖“教参”,正是语文课在学生中失去吸引力的重要原因之一。对此,有学生写道:“我以前的语文老师的课本上密密麻麻的超满了教参树上的分析内容,上课时她便照本宣科。其实,她可能不知道,班上几乎人人都有一本供教师用的教参书。老师这样何苦呢!”当我们一些教师在课堂上津津乐道的转述教参时,也许不知道学生早已发现了我们的“秘密”了,其后果已不仅仅是使语文课失去了魅力,也使我们在学生心目中失却了威信。4.公正地说,语文知识体系不清,这不是语文教师的错,而是现行教材本身的不足,但这恰恰为语文教师的创造性劳动提供了机会。语文知识的内在逻辑性当然不应机械的向数理化看齐。但怎样通过语文教学引导学生建立语文知识结构大厦,这仍然是大有可为的。许多优秀语文教师在这方面已有所突破——魏书生老师的“语文知识树”便是其中成功的一例。5.现代文阅读在语文教学中是一大难点。究其原因,在于目前的阅读事实上存在三个脱节:一是教与学脱节(教学是从抽象的“大纲要求”、“教材要求”出发,而忽视了学生原有的阅读水平、阅读习惯、阅读兴趣等);二是学与用脱节(阅读教学本身缺乏实用性。学生很难把教师课堂上的分析转化为自己课外阅读的能力);三是学与考脱节(现在各种阅读试题,无论从体裁、内容、篇幅,还是具体的题目设计,都与课堂阅读教学有差别,学生觉得学的是一套,考的又是另外一回事)。所以,把阅读教学作为一项独立的教学目标来研究,科学的归纳阅读的知识能力体系,使教师教有所依,学生学有所得,应是语文教学的当务之急。
调查五:请向语文老师提点最迫切的希望。(简答题)
结果: “希望老师成为我们的好朋友”;“希望老师能和我们一起平等地研读课文”; “希望老师在课堂上面带微笑”;“希望老师能让每堂语文课都充满笑声”;“希望老师教会我们自己改作文”;“希望老师能让我们天天盼望上语文课”;“希望老师能让我们提问”;“希望老师不要一切包办”;“希望老师下课前预告下节课要学的内容”;“希望老师不要用语文作业来惩罚我们”……
评析:学生的所有迫切希望,集中到一点,就是“教学民主”——原语文教师走进学生心灵,让学生参与语文教学,使师生成为教学相长的朋友和共同探索的同志!教学民主当然不是语文教学的全部,但这是使我们的语文教学走向科学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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